想了想，人咪對飛在他身邊的工蜂女士軟軟地說：「月彌，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賀昭，有他在，我不會有危險噠。」
「可是寶寶，如果姜姜知道你大半夜不睡覺，去找賀所長玩，他會很生氣的。」聞言，月彌著急地飛了兩圈，試圖阻止主動「羊入狼口」的小人咪。
樂喬瞅了眼靜悄悄的船艙，毛絨絨爸爸們的房間毫無動靜。
他眨了眨眼睛：「你不說我不說，姜姜就不會知道啦。」
「我不會待太久，就去打個招呼，然後就回房間。」小人咪信誓旦旦，即使月彌拽著樂喬的頭髮，依然阻止不了。
最後，月彌只好在樂喬的催促下，一步三回頭，猶猶豫豫飛回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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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樂喬是你們唯一要忠心的對象，在樂喬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你們要毫無不猶豫地首先執行他的命令。」by冷酷的巨狼。在隔壁訓練時，賀昭反覆跟他們強調這一點。
沒有生命危險。
人咪讓她回房間待命。
月彌勸說無果，只能執行命令。
現在，外面只剩下他跟賀昭了。
樂喬站在門口猶豫。
要不還是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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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裡有個聲音在說，賀昭是在等你，他有話跟你說，不去聽你會後悔的。
好吧。
樂喬把手放在門把手上。
深呼吸一口氣。
輕輕推開門。
人咪探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海獸們都睡了。
只有漫天繁星醒著。
微微蕩漾的海面是鏡子，倒映出繁星們眨巴的眼睛。
海獸載著他們，安安靜靜停泊在天上和海面兩道銀河中間。
星星的光輝讓大海、船艙和賀昭朦朦朧朧的。
巨狼頭頂白絨絨的耳朵向他的方向撇了一下。然後，賀昭也轉頭看過來，那張俊美的臉龐被光照亮，掛著柔和的微笑。
「賀昭，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呀？」被巨狼的目光捕捉到，這下再也沒有辦法打退堂鼓，樂喬一鼓作氣把門推開到最大，大步從屋內走了出來。
夏日炎炎，夜晚的海風習習吹拂，沒有半點悶熱，非常涼爽。
賀昭穿著寬鬆的家居服，純金長發順著臂膀披散下來，幾縷髮絲撩著稜角優雅的側臉。
他的手邊擺著幾張文件，在海風的吹拂下揭起一角。
賀昭看著樂喬：「有些緊急情報需要我拿主意。」
「真辛苦呀，這麼晚還要工作，你肚子餓不餓？我給你煎兩個咯咯蛋吃。」樂喬走到欄杆邊站著，這裡離賀昭只有一步之遙。撓了撓頭，他找到了展開話題的切入口。
出現了！
姜家祖傳煎蛋！
賀昭微微一笑：「不餓。工作前不久就完成了，我在外面坐著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等到你。我很幸運。」
「！」
樂喬呆呆地看著冷不丁開門見山的賀昭，傻眼了。
穩住！
不能自亂陣腳！
「萬、萬一我沒起來上廁所怎麼辦喲？」樂喬結結巴巴地問。賀昭如此直白，打亂了他預設的節奏→那什麼，不該先閒扯一會兒，聊星星聊月亮，再聊些八卦，循序漸進，最後進入正題嗎？
至於是什么正題。
樂喬模模糊糊有所預感。
緬因貓和金雕今晚嚴防死守的狀態，讓他想起在基地的一戶鄰居——鄰居有個女兒，每到那位姐姐下工的時間，鄰居就扛著掃帚站在路口等待。
樂喬很奇怪。
鄰居為什麼拿著掃帚去接姐姐，要給姐姐清掃身上的晦氣嗎？
他揣著一肚子問題去請教博學的媽媽，媽媽就曖昧姨笑，說他長大就會知道了。
後來偶然一次，樂喬下工晚了些，回家路上恰好碰上那位姐姐，姐姐和一個男人有說有笑。他們走到那個路口，男人拘謹地上前打招呼，鄰居大喝一聲，手裡的掃帚狠狠地招呼在男人身上。
樂喬目瞪口呆。
老天爺呀，這位鄰居伯伯可是遠近聞名的性情溫和。
男人最終鼻青臉腫的離開，姐姐跟鄰居鬧了好大一場脾氣。接下來一段日子，路口反覆上演同樣一幕。
「他們這樣是打不死人的，為什麼還要打呀？」默默觀察了一段時間，想不出答案的樂喬又去找媽媽請教。
「咳咳！」時箏被幼崽的童言駭到嗆咳，不過她沒有敷衍作答，而是認真地說，「因為姐姐是老徐最愛的寶貝，老徐不相信那個男人能比自己更愛姐姐。」
樂喬記得，媽媽還舉了個生動形象的例子輔助說明→如果你辛辛苦苦種出來的青菜，被一頭陌生的豬叼走，你會是什麼心情？
那時他認真體會了一下，板著臉斬釘截鐵地說：「打死！」
在末日基地，要培育一顆水靈靈的青菜，得付出極高的心血，青菜比寶石還珍貴！
緬因貓和金雕嚴防死守的樣子跟當初的鄰居如出一轍。
樂喬愣住。
那他是小豬？還是青菜？
他沒學過怎麼當小豬，也沒學過當青菜如何保衛自己。
(ﾉ)`ω´(ヾ)
靜謐朦朧的海上，賀昭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里：
「今晚等不到也沒有關係。海風涼爽，一點也不難熬。想到你就在後面的屋子裡睡著，我感到很踏實。但又想到你可能會突然醒來，迷迷糊糊走出來，卻見不到我，我就想在這裡再多坐一會兒。」
賀昭什麼時候做了詩人。
說的話這般動人心弦。
樂喬臉騰地紅了。
「我是覺得今晚星星很美，出來看一眼噠！」他強裝鎮定，仰起頭看星空，星星們爭先恐後沖他促狹地wink。
哎呀，節奏被慌慌張張的人咪打斷了。不過，追逐獵物時，巨狼總是有十足的耐心，賀昭就跟樂喬仰望同一片星空了。
「你覺不覺得星空之上有另一個世界？」聽見賀昭的問題，漫不經心看星星的樂喬立即支棱起兩隻耳朵。
來了！
聊星星的環節！
樂喬回頭看賀昭，兩人的視線自然而然交纏在一起：「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還真有。
星空之外是廣袤的宇宙。
那是個充滿危險和許多未知的世界，舊人類同樣發送了一份渺茫的希望。
希望是渺茫，只要不斷絕，就會有機會成為星星之火。
星星之火，終會變成溫暖熱烈的火焰，照亮回家的路，照亮人類的未來。
據樂喬觀察，依賴自身力量的類人裔更多地把目光放在腳下這片土地上，就像野生動物極少進攻領地之外人類的鋼鐵叢林，更別說天空之外的世界。
賀昭是從遺址資料中發現星空之外還有天地的嗎？
可他沒有翻譯過相關的資料文獻，賀昭對宇宙和星體應該是沒有概念的。
即使看見圖案，也只會單純地把它們看做圖形。或者，看成奇妙的蛋蛋或者果實。
畢竟，人幾乎無法想像自己未曾見過的東西。
「目前沒有依據，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這麼想的。」
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人類和巨狼會討論宇宙的話題，樂喬好奇：「如果星空之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你想去看看嗎？」
人咪的眼睛亮得驚人，這種興奮態度無異於直接表明，星空之外大概確實另有天地。賀昭卻是微微一笑，搖搖頭：
「不，我不想。我們在這片土地上被孕育出來，幼崽在這裡出生長大，繁衍後代，我想，這裡就是我們的家。這個世界很好，我們要做的，是好好保護這個世界。」
賀昭果然是類人裔，樂喬記得舊人類浩瀚的史海里，在末日還未來臨的時代，人類就已經開始探索宇宙的征途了，他又問：「如果那個世界也有狼呢？」
賀昭覺得他的這個問題很奇怪：「那是那些狼的故土，與我們何干？」
賀昭反問他：「你想去上面看看？不喜歡這個世界？或者你覺得這裡不屬於你？」
巨狼舉一反三的能力太強了，樂喬趕緊澄清：「我就想呆在這裡。雖然現在人類還很少，我們在這個世界的地位很微妙，但是我很喜歡這裡。」
「未來，人類一定會慢慢多起來，我們可以學習類人裔的語言文字，同樣學習工作，跟喜歡的人或者類人裔結為伴侶。」
他不能代表所有人類。
但他相信，對黑頭髮的人咪而言，故土難離。
有能留在故土的方法，他們絕不會輕易遠走他鄉。即使迫於形勢暫時離開，未來一旦有條件了，他們會想盡辦法回家。
諾亞基地，現在就是所有舊人類遺族的「故土」。
「我同意。」賀昭遊刃有餘地重新掌控節奏，「不過無需將來，現在你也可以學習、工作，跟喜歡的類人裔結為伴侶。」
「「姜先生」現在可是比我還要受到矚目的神秘人類遺址研究員，無數研究者就守著「姜先生」每月發表的那幾篇報告，想從中得到啟發推動他們自己的項目。」
樂喬越聽越不好意思，這都是賀昭給的資源啦。
「我只是提供了一個機會，是你本身天資卓絕，博學多識，「姜先生」才會名聲大噪。」
他退一步，賀昭進十步。
看得出來今晚巨狼勢在必得。
樂喬閃躲的目光屢屢被賀昭逮住，他反覆揉捏溫熱的欄杆，說話顛三倒四：「我以為你們把人類看成寵物。人類也有跟寵物結為伴侶的，只是在大多數人類眼裡，他們是有奇怪癖好的變態。」
賀昭：「……」
拿人類天馬行空的腦袋瓜子沒轍的首席研究員先生無奈極了：
「確實有類人裔把人類看成寵物，也有像姜先生他們那樣的，把人類當成家族成員養育，視若幼崽。」
樂喬頗為同意地點頭，嘎嘣脆道：「爸比和爹地是很好很好的類人裔，我超愛他們！」
然後他看見巨狼的眼神變了，賀昭的話沒說完：「我覺得人類跟類人裔沒什麼不同，你們同樣是智慧生物，情感豐富，人類研究所所有研究員都是這麼想的。」
所以。
我們完全是平等的。
巨狼深邃得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吞噬下去，既貪婪又克制——既害怕他懵懂不知情深，又害怕他受到驚嚇離他遠去。樂喬被賀昭那雙橄欖綠的眼睛攫住。
對獵物勢在必得的巨狼謹慎又謹慎，耐心又耐心。
丟出一粒一粒甜美的果粒，引誘小心翼翼試探的小啾。
小啾一口一口吃完果粒，等它心滿意足抬頭，巨狼的巢穴已經近在眼前。
小啾手足無措地往後一看，巨狼不緊不慢跟在它後面，堵住了所有逃竄的道路。
「你……」賀昭坐著也幾乎與他平齊，直視對方的眼睛，樂喬只吐出了一個字。你是要追求我嗎？
賀昭也在看樂喬。
過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閃回。
在外界遍布「賀昭是個研究瘋子」的詆毀時，樂喬選擇堅定地相信他，還跟周圍的毛絨絨展示他跟他的友好親昵。
後來，他從樂喬身上聞到了植物的清香，皂香和煙火氣，那是生機勃勃的氣味，人毛過敏症從此痊癒了，是樂喬驅散了那股根深蒂固的人類死亡的氣味。
樂喬為他洗去「研究瘋子」的污名，原諒他「不得已」之下害死了1號人類，告訴他沒有人類會怪他。
賀昭輕柔地牽起樂喬的手。
還有八音盒，那些無助孤獨的日日夜夜，是樂喬的歌唱支撐著他。
巨狼翻出深藏心底的告白詩。
我是沉默的森林，他是自由飛翔，愛唱歌的小鳥。我是冷寂的水底，他是活潑的小魚。擁有他，世界鮮活起來，他是我的來處，也是我的歸宿。
看見樂喬明顯緊張的表情，手裡人咪的小爪子硬邦邦的，賀昭溫柔地笑了：「喬喬，我不會做什麼，我只是希望，你能把我當成一個成熟的雄性看待，如此而已。」
砰砰砰，樂喬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要跳出胸膛：「你、你已經是個成熟的雄性了，這點我是知道的。」
賀昭沒有一絲遲疑：「好，那我可以正式追求你了嗎？」
雖然已經成年，但過往時間全部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對談戀愛一竅不通的樂喬，頭頂蒸騰起裊裊白煙，眼睛打起圈圈：
「我不知道呀，你、你就按照你的節奏來吧。」
嗚嗚噫噫。
拒絕、同意、再想想……
在賀昭問出那句話的瞬間，無數選擇在樂喬眼前閃過。
最終，他選擇了一個，他不討厭，也相對穩妥的答案。
（咳咳，人，你這叫默認。）
「好。喬喬，那從今晚開始，我就是你正式的追求者了。」賀昭勾起嘴角，眼裡滿是笑意。
「你喜歡什麼樣的伴侶？」
巨狼簡直咄咄逼人！
內斂的人咪都不好意思回答他！
等不到人咪的回答，巨狼並不焦躁，思考了片刻，然後篤定地自言自語：「沒想過？那也沒關係，無論你喜歡什麼樣的，我都可以成為你喜歡的樣子。」
潛台詞是。
你會認同我成為你的伴侶。
這一點毫無疑問。
霸道的占有欲一覽無遺。
「那你要努力啦。」樂喬並不討厭巨狼的霸道，小小聲說。
賀昭就笑了，把人類的爪子舉到唇邊，在對方瑩白的指節上烙下一枚深深的，滾燙的親吻，然後抬起頭。
「是，遵命。」
樂喬面紅耳赤。
噫。
巨狼輕輕咬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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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對伴侶喜歡咬咬。
賀昭也無法對抗本能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