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上岸的類人裔含著一抹冷笑:「我這次是被利用了啊……」
後面上岸的幾個海獸類人裔拖上來一口防水的木箱子。
剛才說話的類人裔走過去拍了拍木箱,嘆息:「寶塔螺和水母都沒能拿下,至少我還有你。」
這個類人裔正是死亡收藏家維沃德。
海獸類人裔積極出主意:「大人,等賀家的船隊離開,屬下讓人過來打撈海塔螺。」
維沃德皮笑肉不笑:「我什麼時候給你我是收破爛的錯覺了?」
海獸類人裔噎住,訕訕不敢吱聲,維沃德冷笑:「你們要是真的有心干好活,在海底的時候,就應該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黑尾人魚,而不是屢屢讓他逃脫。」
海獸類人裔的頭越來越低,不該跟維沃德對視。
維沃德的怒火傾瀉而出:「懂得什麼是不惜一切代價嗎?就是現在站在這裡的,應該只有我和那條深海人魚的屍體!」
海獸類人裔被罵得狗血淋頭,小心翼翼為自己和同事們辯解:「海底還有另一波人在追殺那條人魚,我們的人好幾個死在對方手中。」
不得不說,深海人魚的確不好對付,尤其是在海洋這個主場,對方簡直所向披靡。
在他們、不知名隊伍和凶獸鯊魚三方夾擊下,黑尾人魚還反殺了他們不少人,逃離包圍圈上了賀家的船。
深海人魚也受傷不輕就是了。
維沃德對海獸類人裔的辯解不予回應,低頭整理衣服:「知道海底有波人,你還在這裡幹嘛?等他們追上岸來殺嗎?」
「是是!快!我們走……」就在海獸類人裔指揮其他人變身時,維沃德臉色一變。幾乎同一時間,樹林裡悄聲無息躥出來幾個黑影,幾口把海獸們咬死。
令人牙酸的拆骨撕肉的咀嚼聲響起,維沃德沒理會幾個被凶獸咬殺的海獸下屬,緊緊盯著樹林。
那裡,馴鹿類人裔慢慢從陰影中現身,溫文有禮地笑道:「維沃德先生,橫刀奪愛非我所願,但我們需要您的這件藏品。」
維沃德怒極反笑:「怎麼?我雙手奉上,你就會放過我?怪醫,你們繭什麼時候對屍骸感興趣了?活的凶獸研究夠了,開始研究把屍體變成凶獸了?」
朱珀笑容和煦:「我個人是願意放了你的。」
維沃德皺眉,突然轉身看向大海,但已經晚了,一道迅捷的黑影躍出海面,擰斷了他的脖子。
黑影輕盈無聲落地,粗壯的蜥蜴尾巴拖在身後,那雙琉璃眼睛泛著涼薄的微光:「東西檢查過了嗎?」
朱珀打開木箱看了一眼:「是這個東西沒錯——「長尾巴的人」。」
關上木箱的時候,馴鹿類人裔看了眼死不瞑目的維沃德,微微笑道:「可不是我不放過你,殺你的是這個傢伙……」
然後,朱珀看向拿著手帕仔仔細細擦手的緋咎,問道:「首領要的其它東西呢?沒被泡壞吧?」
緋咎把擦手的手帕往海里一扔,看著朱珀:「可以走了。」
朱珀看著孤島的另一面:「也是,要是跟賀昭對上,我們手裡的東西怕是保不住。」
扛著木箱子,兩人和凶獸們的身影消失在樹林裡,他們似乎都不想讓對方生出跟賀昭和人類死斗的想法。
就在他們離開一段時間過後,死一般寂靜的岸邊,維沃德的屍體抽動了兩下,皮膚迅速乾癟,似乎被什麼吸乾了能量。
然後,這具驅殼像陳舊的紙張被某種力量撕成兩半。
一隻濕漉漉的小鳥從維沃德的胸膛鑽了出來。
「嘖,該死的繭,總有一天我會討回這筆帳。」從小鳥的嘴巴里吐出維沃德的聲音。然後,仔細辨別了下方向,小鳥頭也不回地往另一個方向飛走。
接到黑尾人魚和小白蛋,賀家的船隊也啟航返程了。
穿過危險海域,瑟蘭迪與部分海獸船隊跟大部隊分別。
人魚少年依然沒有第一時間乘坐海獸,而是自己下水游。他背著一個防水背包,背包鼓鼓囊囊,塞滿樂喬親手做的魚糰子。
樂喬站在欄杆邊,看著瑟蘭迪活潑的身影消失在粼粼水波里。
後會有期呀。
~(^o^)/~
與此同時。
茫茫大海的某處。
小赫塔歡快地冒出海面,扭頭對後面的大部隊喊道:「報告!前方發現珊瑚堆,魚糰子小分隊請求前去探險!」
他的身邊接連冒出十幾個戴著水母帽的小腦袋,嘰嘰喳喳附和小赫塔的提議。
這些水母幼崽們正是在寶塔螺裡面的清潔小分隊成員。
他們自由了,清潔小分隊不復存在,但隊伍沒有解散,於是他們給隊伍徵集新名字。
「得起一個大家都喜歡的。」
「還得有特色!」
「我想小人魚哥哥了……」
「嚼嚼嚼。」
小伙們齊齊看向某隻正在吃魚糰子獨食的小水母。
幼崽們嫩嫩的嗓音響起:「就叫魚糰子小分隊吧!」
~(≧▽≦)/~
201號……不,如今她恢復了自己的名字,洛吉,就笑著回覆:「去吧,注意安全,我們隨後就到。」
水母幼崽們歡呼著沖向珊瑚堆,呼呼,海洋好大呀,無邊無際,到處都是美麗的風景。
他們熟知寶塔螺的每一塊地磚,但回到廣闊的海洋,他們游一輩子,可能都沒辦法探索完整個海洋。
「這個方向會是回家正確的路線嗎?」
洛吉扭頭對母親笑著:「賀所長留給我們的航海圖雖然很大,但跟整個大海相比,已經幫忙把範圍縮小了很多,我們一條一條嘗試,總有一天能找到回家的路。」
洛吉母親輕輕撫摸著胸口,大口呼吸新鮮的海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從寶塔螺出來之後,大家就很少犯病了。」
她放眼眺望海平線,眼底是遺憾:「沒來得及跟賀所長和瑟蘭迪先生道別,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再見面。」
洛吉堅信不疑:「會的!」
賀昭說朗吉爾父子死後,朗吉爾家族會有別的人過來,避免夜長夢多,讓他們儘快「失蹤」,於是看見針魚群拱著寶塔螺上升,他們一族就跑路了。
被圈養在寶塔螺里多年,突然面對無邊大海,所有水母一時間陷入迷茫——現在該幹嘛?往哪個方向走?
「事已至此,我們先填飽肚子吧。」→小赫塔嫩嫩的聲音驚醒所有人,於是他們捕獵回一條大魚,就著魚糰子吃。
然後他們整理行李了。
盤點儲備糧和藥丸。
也就是在那時候,他們發現了指引他們回家的航海圖。
跟藥方放在一起,居然是朗吉爾家族的航海圖,賀所長提醒他們,私用可以,不要外流,否則會找來殺身之禍。
洛吉一個猛子扎進水裡,明媚的笑聲蕩漾在海面上:
「媽媽,我先去找赫塔啦,你們快點跟上。今天我們在珊瑚礁露宿吧。」
然後,回家去。
***
其他人離隊之後,樂喬褪去人魚的偽裝,恢復成人類,毛茸茸的黑髮,烏黑的眼睛,圓潤的耳朵,甜蜜的酒窩。
終於能換上布料比較多的短袖短褲,樂喬舒服地嘆了口氣。
人,如果衣不蔽體,會感覺被所有人偷偷看著,指指點點。
「噢!這是誰家的寶寶!是我家的寶寶呀!」看見人咪本體,姜一卿不當類人裔了,變成緬因貓就撲到樂喬身上,抱著自家幼崽啾啾啾,猛吸人咪的發頂。
【姜姜!】
樂喬也想吸大貓咪的,歡呼一聲跟緬因貓滾做一團,你舔我的頭毛,我擼你的毛毛,一人一貓都很滿足。
黑尾人魚把樂喬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我的人類也會長成這個樣子嗎?跟我們人魚有點像,毛髮集中在頭頂,其它地方光禿禿的。我們果然是同類。」
聞言,緬因貓從人咪的頭毛里抬起頭,咧出一個邪氣的笑容:「你以後就會後悔為什麼不多長一些毛絨絨了。」
人類,九成都無法拒絕毛絨絨!
︿( ̄︶ ̄)︿
黑尾人魚此時還不懂這個真理,只覺得莫名其妙。
他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翻書看的賀昭,巨狼頭頂撲棱著兩隻毛絨絨耳朵,左側大腿旁盤著毛絨絨的大尾巴。
不對。
這頭狼在寶塔螺里都是以人類的姿態出現的,怎麼現在把耳朵和尾巴露出來了?
巨狼可是無利不起早的主。
可疑。
太可疑了。
這時,紀天川從門口探進來一顆腦袋:「卿卿,你昨晚說要去捕魚給寶寶吃,還去嗎?」
昨天他們發現附近海域來了許多海鳥,姜一卿一眼發現真相→這是因為有魚群遷徙要經過這裡,海鳥是來捕食的。
這些不會靠近內陸的海魚在咩藹鎮幾乎沒機會吃到,貓咪和金雕當即決定要去捉兩條給自家人咪嘗嘗。
緬因貓猛猛舔了人咪幾口,毛茸茸的臉蛋蹭了蹭樂喬白嫩柔軟的臉,呼嚕嚕:「爸比去給你捉魚吃,你乖乖在家等爸比。」
樂喬就笑著脆生生地說:【好噠。你們注意安全喲。】
緬因貓一步三回頭跑到金雕身邊,走了。
黑尾人魚耳鰭張開,眼裡流露出羨慕之情。這頭人類真會撒嬌,叫聲真好聽,他家寶貝的叫聲一定會更好聽!
黑尾人魚向樂喬伸出手,他得練習一下怎麼擼人類,以後把他的寶貝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他剛才看到了,先揉揉毛茸茸的頭髮,再揉揉糯米糰似的臉蛋……
手還沒碰到對方,黑尾人魚就見樂喬往旁邊一躲,烏黑明亮的大眼睛看他。
水汪汪的,沒有生氣的意思,就是表達不願意給摸的意思。
→_→
黑尾人魚不信邪,手換了個方向追著人類繼續。
緬因貓可以撲在人類身上吸得如痴如醉,人類不反抗,還把貓咪抱得緊緊的,怎麼對他就退避三舍?
人咪東躲西躲,最後似乎不耐煩了,從他的手臂下面鑽出去,噠噠噠跑向賀昭。
賀昭早就在人咪跑過去的時候就張開手臂等著,無比自然地將人咪摟進懷裡。下一秒,毛絨絨的大尾巴主動送到人類手中。
人咪立即喜笑顏開,啵啵啵親了幾口毛絨絨的狼尾巴。
賀昭冷淡的臉龐不怒自威,黑尾人魚不願意去巨狼面前撩撥人咪。
↓
人咪沒有爪子,巨狼可是會撓得他皮開肉綻的。
看著掏出梳子給巨狼梳毛的人類,黑尾人魚腦中閃電般閃過一個模糊的想法,就要品出些什麼,卻被賀昭出聲打斷了。
「人類的蛋呢?今天有長大一些嗎?」
黑尾人魚就當著兩人面把手探進褲頭,當他攤開手心時,那顆小白蛋就躺在上面,依舊是咯咯蛋。
樂喬&賀昭:「……」
太過猝不及防了。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
賀昭冷聲,隱晦地提醒:「人類不喜歡待在那種地方。」
黑尾人魚看向樂喬。
樂喬嚴肅點頭。
「我沒有地方裝。」黑尾人魚苦惱。小白蛋長大之前,他把蛋藏在鱗片裡,蛋長大一些後,他就用水草綁在身上——只有感受到蛋殼跟皮膚相貼,他才有安全感。
上岸做類人裔得穿衣服,只有褲頭裡是貼身噠。
囧!
你不用講得那麼仔細啦!
≥w≤
賀昭臉色冷得掉冰碴子了!
樂喬於是跑回房間去,端出他的材料包,掏出結實的繩索,然後向黑尾人魚伸手。
黑尾人魚瞅了瞅賀昭,小心翼翼把長著尖銳指甲的手指放到人咪的手心裡。
樂喬:( ̄▽ ̄)
賀昭冷冷道:「他要給你做一個放蛋的項鍊,你把人類的蛋給他看看尺寸。」
黑尾人魚猶豫了一下,把小白蛋遞過去。賀昭截住那顆蛋,用戴著手套(什麼時候戴的?)的手,面無表情拿手帕仔仔細細擦了幾遍,才把小白蛋遞給樂喬。
於是當緬因貓和金雕拉著一串海魚滿載而歸的時候,他們就看見黑尾人魚正在對著鏡子顯擺→對方脖子上碩大的「白色寶石」項鍊十分吸睛。
大概是因為他們在露台處理海魚的關係,有幾隻海鳥被血腥味吸引而來落在欄杆上。
「為什麼要處理?我們都是生吃的。」黑尾人魚蹲在旁邊看,對緬因貓和金雕的多此一舉很是不解。
姜一卿利落地把海魚去鱗去內臟,哼哼:「你這條沒有養過人類的魚不懂了吧。人類不能吃生食,得吃專門的人飯,這是我們給寶寶做人飯的食材。」
黑尾人魚一臉茫然。
紀天川看了黑尾人魚一眼:「你沒有在準備人類飼養手冊考核嗎?飼養手冊里有專門的篇章寫人飯,考試會讓你做幾道基礎的人飯,你還沒看到那章?」
黑尾人魚臉色大變。
該死的!
差點忘了!
那玩意難背得很!
學習資料都留在海底了。
黑尾人魚就急急忙忙衝進船艙,很快,他大聲嚷嚷的聲音傳了出來:
「賀昭!你還有那個什麼飼養手冊嗎?再給我一份!」
紀天川翹了翹嘴角。
姜一卿斜眼瞅他,戳穿某隻金雕:「某人當初可費勁了,現在看見別人遭罪,心裡樂開花了吧。」
金雕就討饒地啾一聲。
樂喬蹲在他們中間,看看緬因貓爸比,再看看金雕爹地,笑出兩個小酒窩。
^_^
他們也要回家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