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毛絨絨對兩隻人類早早準備的早餐十分買帳,小籠包、瘦肉粥、麵條雨露均沾,邊吃邊對面露羞澀的樂喬豎大拇指。
樂喬趕緊指了指正在快速解決碗裡小籠包的衛南大叔。
不是我自己做的,這桌早飯有衛南大叔的一份功勞。
緬因貓和金雕沉默片刻,乾巴巴對不苟言笑的衛南誇讚了兩句。
唉。
同樣都是人咪。
他們家寶寶又甜又軟,這位衛南先生又冷又硬。
別說靠近對方握握手,摸摸腦袋了,被對方看一眼,他們就有種感覺——
伸爪必被撓!
剛見面他們就跟這頭斗篷咪打了一架。
二打一,衛南居然能不落下風,跟他們印象中的人類完全不一樣,是只武鬥咪!
面對毛絨絨乾巴巴的誇獎,衛南禮貌地點了點頭,吃光小籠包,端過盛著瘦肉粥的碗,繼續開動。
樂喬讚嘆不已。
衛南大叔吃飯的時候完全不說話誒,食不言寢不語。
他們家就不行。
他和兩隻毛絨絨爸爸最喜歡一邊香噴噴地吃飯,一邊聊八卦了。
賀昭倒是也不會在飯桌上主動開口,不過他嘰嘰喳喳的時候,賀昭會回應兩句。
咕嘎鳥坐昆蟲小隊那桌,小鳥對小籠包情有獨鍾,用爪子抓著小包子,一口一口啄食,吃了一嘴油。
慈愛工蜂看不過去了,抽出面巾紙給咕嘎鳥擦嘴巴。
樂喬率先吃飽,這時門口響起敲門聲,是剛才收到消息的灰狼先生到了。時間有點晚,他們都吃上早餐啦,還好現在天氣熱,食物還溫溫熱著。
樂喬就跑去廚房把準備好的早飯端出去。
看見豐盛的早飯,灰狼先生拿出手帕按按濕潤的眼角。
多麼惹狼憐愛的人咪!有一口好吃的還不忘他們這些狼衛。
很有狼後風範。
嗷嗚~
只有黑尾人魚吃得不滿足,這些熟透的人飯味道是可以,但他更喜歡生吃海鮮。
掏出手機(他看見緬因貓用這玩意偷拍人咪,於是向賀昭索要)記錄好人飯→以後做給他的人咪吃,黑尾人魚把手機藏在沙發縫裡,出發捕撈深埋於海底的寶藏。
這還是緬因貓提點他的,海底除了珍珠還有別的寶藏,比如不幸遭遇海難的沉船,尤其是腐朽的船,上面可能有價值連城的珠寶,這些東西比珍珠值錢千百倍!
緬因貓抖抖耳朵,眼睛亮晶晶,貓貓嘴向兩邊翹起:「棠奚啊,你看,要不是我跟你說,你看見錢都不會撿。也就是我不喜歡海水,不然我就自己下去打撈了。」
「你從船上撈上來的東西,你六我四,我虧一點,就當是我給你的辛苦費。」緬因貓誠懇地看著黑尾人魚,「你應該理解的,我也有人咪要養,得多攢點錢。」
六四是什麼意思?撈起來十樣東西,給喵咪他們四件?
黑尾人魚想了想,覺得可以接受,就答應了緬因貓。反正對他來說,背那些東西上來只是舉手之勞,白撿的一樣。
緬因貓笑眯眯的:怎麼可以能選其中四件呢,當然賣掉的總價值的四成啊!
他不是專業玩家,萬一選中的四件總價值還沒另外一樣東西的價值高,那不是虧大啦?
穩紮穩打,至少不虧。
︿( ̄︶ ̄)︿
就這樣,黑尾人魚渾然不知自己成了緬因貓的苦力。姜一卿倒是很會做後勤工作,黑尾人魚去捕撈的時候,他就在露台上守著食物和水,曬太陽。
黑尾人魚大包小包回來,緬因貓立即幫忙卸貨,送吃送喝。
金雕一時間很懊惱,怎麼自己沒有好好學潛水。
緬因貓有事忙,樂喬舉雙手雙腳大力支持。
嗚嗚噫噫。
≥w≤
跟黑尾人魚合作之前,緬因貓像背後靈似的,他走到哪裡,大貓咪就跟到哪裡。
要是他進入賀昭五步之內,緬因貓就會攔在他們中間,像條不容侵犯的三八線。
樂喬曾經向金雕投去求助的小眼神,但金雕視而不見,把臉扭到一邊,觀察桌椅去了。
樂喬:「……」
現在好啦,船艙里只有他、賀昭和衛南大叔。
~(^o^)/~
賀昭派人假扮「幽靈狩獵者」引走了聯盟軍的部分關注,但衛南身上還有2號人類的懸賞令,他不宜堂而皇之出現在外面,大部分時間在船艙內活動。
為什麼是大部分時間?
樂喬是觀察過噠。
衛南大叔深夜會去找虎鯨群玩耍→昆蟲小隊的情報。
據說虎鯨們就遠遠跟著他們,看見衛南大叔搖頭擺尾的,跟小狗一樣。而衛南大叔渾身黑衣,混在虎鯨群里渾然其中。
看來這群虎鯨是大叔的坐騎。
得到消息後,樂喬笑了——至少大叔有咕嘎鳥和虎鯨群相伴,不是真正的踽踽獨行。
「樂喬,我想跟你學怎麼做魚糰子,想讓它們嘗嘗。」→衛南大叔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樂喬立即心領神會了,它們指的是那群虎鯨。
^_^
當然可以啦。
這次樂喬充分吸取廚房面積小的教訓,把捏魚糰子的戰場挪到比較寬敞的客餐廳。
他和賀昭、衛南大叔圍在餐桌旁,可以大跨步隨意走動,完全不存在誰因為面積小而被迫退出的情況。
「我就在旁邊,有缺的食材跟我說,我叫人準備。」賀昭突然表現得十分大度,沒有加入到捏魚糰子遊戲中,坐在單人沙發上看書,時不時看一眼餐桌那邊。
樂喬就跟衛南大叔說賀昭的好話:「彩鱗節的魚糰子是賀昭跟我一起捏的,賀昭捏的特別紮實!大叔以後都住在咩藹鎮吧,我們小鎮特別好,每家每戶都有大院子,可以種菜、擺攤、捉魚,你會喜歡的。」
衛南做的魚糰子跟鉛球似的那麼大,一個個圓滾滾的。聽樂喬嘰嘰喳喳說小鎮生活的美好,他臉上只露出淡淡的笑容。
直到賀昭端杯溫水過來餵給雙手不得空的他,樂喬才發現自己說了很多話,怪不得口乾舌燥的。
樂喬一邊就著賀昭的手咕咚咕咚,一邊拿眼尾餘光覷衛南大叔。
心裡沒有底。
大叔他……好像不想在咩藹鎮定居啊。
衛南大叔很明顯給自己要做的魚糰子的數量定了個目標,食材用完後,他掃了一眼盤子裡的魚糰子,跟樂喬請求補充兩份(剛才整桌算一份)食材。
賀昭就去安排了。
將滿滿當當的食材全部變成鉛球版魚糰子後,衛南和樂喬開始收拾殘局,這時賀昭走過來了。他邊挽袖子邊讓樂喬去休息,看樣子是打算跟衛南一起收拾。
樂喬不跟賀昭客氣,甩了甩有些酸的手,洗過手後來到茶几旁,那裡已經擺好了溫水和小餅乾。
於是就在樂喬「咔嚓咔嚓」啃食餅乾的聲音中,賀昭和衛南兩個不愛說話的人,麻利地把食材殘渣遍布的客餐廳收拾乾淨了。
看著這和諧溫馨的一幕,樂喬小爪子捧著餅乾,翹起嘴角。
o(∩_∩)o
衛南大叔雖然是個硬漢,但有一顆很溫柔的心呀。
十分鐘後,鉛·魚糰子·球在鍋里噗嚕嚕。衛南打開背包,掏出一沓有新有舊的圖紙放在餐桌上,看著賀昭:
「這就是我這數十年來找到的地圖和遺址位置了。」
「我沒有製圖的天賦,有些遺址位置,我只能標出到了當地後如何前往,只是路線圖,遺址附近的地形地勢,我沒法複述。」
看著把圖紙拿起來仔細看的賀昭,衛南繼續說:「如果你恰好有當地的地圖最好,整合起來就能知道怎麼控制那片地方。」
樂喬也沒有製圖天分,眼巴巴看著賀昭動手,不知道根據什麼把圖紙分類。
在餐桌旁蹭著看著,樂喬一個不小心,把衛南擱在椅子上的背包碰倒了,裡面的東西順著敞開的口子撒了一地。
嘩啦一聲!
樂喬趕緊蹲下來收拾。
「沒事,你隨便塞就行。」衛南扭頭對樂喬說,他正在跟賀昭分類圖紙,回答賀昭的問題,一時間抽不出空來收拾。
衛南把家背在了背上,包里裝的東西很簡單明了。應急乾糧、武器、咕嘎鳥的句典、錢包、洗漱用品……
照片?
樂喬把倒扣的照片翻過來,他拿在手上的這張是一家牧羊犬幼兒園的大門,老師模樣的類人裔笑容燦爛,他單膝跪在地上,擁抱著一群狗耳朵小幼崽。
其它照片也都是關於這家幼兒園的,小牧羊犬們玩耍打鬧,在食堂進餐,在操場上鍛鍊,跟老師學習狩獵技巧……
每張照片背後都寫著——給親愛的長腿叔叔,謝謝您的資助,我們每天都很乖。祝您身體健康,幸福快樂。
筆跡七扭八歪,有些還有錯別字,一看就是幼崽寫的,每張照片的筆跡不同。
樂喬就看到一個畫面了——小狗幼崽們拿著筆嘰嘰喳喳:這回該輪到我啦!
一隻手伸過來取走照片,樂喬回過神看見衛南大叔的臉。他趕緊道歉:「我不小心看到了……」
賀昭看過去,目光掃過衛南手裡的照片,發現不是什麼大事,就把目光重新落在沒分完的圖紙上。
衛南拍了拍樂喬的肩膀:「沒關係。我平時吃喝花的不多,錢給他們用,比留在我身上有價值。」
衛南把照片放進背包:「這個幼兒園的園長是個理想主義者,只跟家長們象徵性收一點費用,還自掏腰包給幼崽們改善伙食。跟一直堅持這麼做的他相比,我資助的錢不算什麼。」
「每次都是咕嘎鳥替我去送的錢,我不會出現他們面前。」
樂喬注意到,提起這群牧羊犬幼崽時,衛南的眼神雖然溫和,卻並不親密,好像對面只是通過書信提提近況的筆友。
衛南大叔沒有跟對方建立情感羈絆的意思,更像純粹就想資助一下這個幼兒園。
樂喬張了張嘴巴,又閉上。
衛南大叔。
他好像在這世間沒有牽絆,比他們誰都要渴望回到諾亞基地那個故土。
看著衛南迅速收拾好背包,拉上拉鏈,沒什麼表情地回到賀昭身邊討論事情,樂喬心底忽然湧起一股慌張的感覺。
就好像有兩座山,他和衛南分別站在兩座山的頂端。
他想把衛南大叔拉到自己這邊這座春暖花開,熱熱鬧鬧的山,但他們之間存在遙遠的距離,無法縮短。
樂喬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時,緬因貓尖銳的叫聲拉回樂喬沉浸在無措中的情緒。
「你這隻鳥想幹嘛?什麼……信使?拿來我看看……尊敬的賀所長,嘖(貓咪自己的語氣詞),先前多有冒犯,請恕罪,我們已經把其他衛兵遣散,船上只剩下本人德科夫和這隻蛇鷲鳥,考慮到旅途安全,斗膽請您允許我們與您一同前行,抵達海兔洲碼頭。」
緬因貓讀完信,沒有讓路:「你等一等。司翊,你去問問你們家首領,他們還怪有禮貌的,帶了一船水靈靈的蔬菜和水果。」
樂喬看了眼賀昭,得到對方同意後,跑過去打開門,灰狼先生拿著信進屋,他就跑到姜一卿身邊,看著獨自前來的蛇鷲鳥。
蛇鷲鳥是劃著名一艘小木船過來的,獨立船頭,羽毛迎風而動。
「寶寶,你怎麼出來啦?快來看看,這是爸比和你棠奚叔叔給你撈的珠寶。」緬因貓迫不及待給自家人咪展示戰利品。
樂喬目瞪口呆,好傢夥!貨真價實的沉船珠寶,但姜姜你們就拿洗菜的籃子裝嗎?
聯盟軍的兩根獨苗苗最終被允許跟著賀昭的船隊走。
緬因貓當即招呼金雕跳上蛇鷲鳥的小船,積極卸貨→都是人咪愛吃的,他們船上現在有兩隻人咪,多點儲備糧,安心!
兩隻毛絨絨爸爸自然是不允許樂喬動手搬運的。緬因貓塞一顆橙皮果到樂喬的小爪子裡,哄道:「你嘗嘗甜不甜,不甜的話,我讓他們換!」
樂喬囧。
他們白吃聯盟軍的,還挑三揀四。這樣好嗎?
然後樂喬就看見站在他身邊的蛇鷲鳥了。樂喬想了想,剝掉果皮,給蛇鷲鳥餵第一口:【辛苦你了,解解渴吧。】
蛇鷲鳥纖長的睫毛低垂,在顏色艷麗的眼周投下陰影。
看了一會樂喬手裡的果瓣,蛇鷲鳥張口吃了。緊接著,他嘴巴一張,哇啦哇啦吐了出來。
樂喬傻眼。
哎呀!
糟了!
蛇鷲鳥是肉食性猛禽,不該餵它果子吃的。
同樣目睹這一幕的緬因貓大驚失色:「果子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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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喬趕緊擺擺手,給聯盟軍澄清,不是不是。
但為時已晚,灰狼先生衝出來了,緬因貓和金雕把人咪拽到身後,把橙皮果拍到海里,警惕地看著哇哇吐的蛇鷲鳥。
露台上亂作一團。
船艙里。
賀昭看了眼看著門口若有所思的衛南,問道:「你認識門外面那隻蛇鷲鳥?」
衛南想了想,說:「不知道是不是我見過的那一隻。我不擅長分辨動物的外表特徵。」
賀昭眯了眯眼睛。
「你上次見到它是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