咩藹鎮宣布封鎮之後,羊咩咩鎮長、人馬姨姨、金比比和泰玉他們反而更忙了。
所謂封鎮,就是只允許鎮民們出入,不允許外面的人進來。外面的人連踏入通往咩藹鎮的道路都不被允許。
羊咩咩鎮長跟賀昭索要了狼衛做幫手,把咩藹鎮保護得像鐵桶一樣。
「喂!你們是什麼意思?收了我們的錢,卻不開車,光天化日之下搶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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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上了人馬馬車,卻遲遲不見車隊出發的乘客。
面對氣勢洶洶的詰問,人馬們理直氣壯,因為剛有一筆不菲的收入,他們好心情笑眯眯地解釋:「車站的告示牌上明明白白寫著,咩藹鎮無限期封鎮,不聽勸者後果自負。你們眼睛又沒瞎,看了牌子之後還要上車,我們也覺得奇怪得很哩!」
「至於為什麼收錢?我們都是老實人馬,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你們願意給錢,我們就拿著了,收錢還要理由嗎?」
╮(╯_╰)╭
看著高自己兩個頭的人馬,乘客們咽咽唾沫,但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反駁:「你們把錢還我們,我們換別的車隊去。」
這時,旁邊傳來人馬幼崽脆生生的報告聲:「太壞了!繩子!麻袋!誘人劑!你們是壞蛋!」
聽見這句話,原本笑眯眯的人馬立即收起笑容,周圍的人馬們慢慢圍攏過來,一雙雙犀利的眼睛目光陰沉地盯著他們看。
乘客們兩股戰戰:「我……我們不要錢了,我們……這就走……你們讓我們……下車……」
領頭的人馬驀然一笑:「別客氣,既然收了你們的錢,我們必須服務好各位。抓牢把手,我們立即出發!」
下一秒。
一隊人馬噠噠噠消失在密林深處,留下一串驚恐到變調的喊叫聲:「你們要把我們帶去哪裡啊啊啊——」
乘客們:可惡!究竟誰才是壞蛋!
「封鎮真有意思,每天我們往車站那裡一站,就有人巴巴上趕著送錢,不用跑車,就有進帳。」說著封鎮後的趣事,人馬姨姨夾了塊咯咯蛋煎餅嚼嚼嚼,「有人想劫持我們,讓我們乖乖聽話。哈哈!這些人都被我們光屁股送到林子裡去啦!」
聽到人馬們機智應對壞毛絨絨,沒有受到傷害,樂喬鬆了口氣,同時為那些光屁股壞毛絨絨默哀。
樹林裡都是吃肉的猛獸,沒有攜帶驅趕猛獸的厭香,他們大概率是有去無回了。
黑尾人魚從碗裡抬起頭,舔了舔嘴角的醬汁:「怪不得最近河上吵吵嚷嚷的。樹林那邊有你們守著,他們就從那條河來。」
「貓,你放心,那條河有海大王我守著,來一艘船,我弄沉一艘。從水裡游過來的,我讓吃肉的魚去解決。」
那條河連接大海。黑尾人魚在咩藹鎮定居後,就把河流上下游,連同入海的區域都劃作他的領地。
他游速快,每天巡視一遍領地不是問題,還能從海里撈一些海魚回家改善伙食。
另外,聽從養人咪很有經驗的,過來毛絨絨緬因貓的建議,黑尾人魚去集市租了個小攤賣海魚,兢兢業業賺錢、攢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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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因貓:「雖然你現在有點家底,但相信我,養人咪必須有份穩定的工作,不然養著養著,你就會發現你沒錢了……」
「為什麼?你看啊,我們自己吃吃喝喝將就一些沒問題,人咪的東西是不能將就的,吃的要新鮮要營養,穿的要款式新要舒服,玩具要與時俱進。人咪的東西,一分錢一分貨,便宜的你敢用嗎?那肯定是不敢的呀。」
黑尾人魚深以為然。
於是馬不停蹄付諸實踐。
抓過樂喬為他特別準備的魚糰子,黑尾人魚搖頭:「跟我們在深海打撈的那些船比起來,那條河上來的小船太窮酸了,只有一些工具,一箱金幣都沒找到。貓,我看出來了,他們是來把人類綁走換錢的。」
說到這裡,准人咪飼養員·黑尾人魚獰笑了一下:「我說我的寶貝怎麼只長大了一圈,這些日子沒繼續長了。現在真相大白了,就是被這些臭魚爛蝦嚇的!儘管來吧,來多少我撕碎多少,統統餵魚。」
樂喬看了眼黑尾人魚掛在脖子上的白蛋。
到咩藹鎮之前,白蛋只有咯咯蛋大小。黑尾人魚定居之後,大概是感受到環境適宜生長,白蛋長大到拳頭那麼大。
黑尾人魚每天都給小白蛋量腰圍,發現白蛋長胖後,高興得去海里獵了十幾條海魚,一一分給鄰居們。
「誒唷,今天什麼日子……」
「你怎麼知道我的寶貝長大了?嘿嘿。」
「……?」
只可惜,黑尾人魚高興的日子沒能持續太久。
這邊,泰玉姨姨舉著一根不知道什麼動物的棒骨逗弄咯咯獸們,對樂喬說道:
「咱們小鎮地盤大,難免有幾個漏網之魚溜進來。不過問題不大,要真的是誤入的,把人送走,身上有血腥味的,我們咯咯獸第一個不放過他們!」
幾隻咯咯獸撲棱著翅膀飛起來啄食那根棒骨,啄了沒幾口,棒骨就裂成幾段,被一擁而上的咯咯獸們分食殆盡。
聽見首領發話,咯咯獸們七嘴八舌嘰嘰嘰叫起來,似乎在喊口號。
吃掉!吃掉!統統吃掉!
它們邊叫邊擠到人咪腳邊,爭相用毛茸茸的肚皮蹭人咪。
人,嘰會保護你!
樂喬感動地吸吸鼻子,趕緊拿出零食款待勞苦功高的咯咯獸們。
這些日子,咯咯獸們儼然咩藹鎮的機動巡邏小隊,捉到了好幾個偷摸溜進來的歹人。
聽泰玉姨姨說,那些人都是窮凶極惡之徒,身上的血腥味隔條街都能聞到。不敢想像,要是被他們捉住,人類會遭受些什麼。
樂喬越聽越心驚膽戰,捉起咯咯獸檢查,你們沒有受傷吧?
看見人咪的動作,金比比笑了:「沒事,那些人低估了咯咯獸們的戰鬥力。而且,聽見動靜,大家會跑過去幫忙,他們逃不了!」
賀昭慢慢喝了口茶,看了眼正在對超級刺麻刺麻醬拌麵發狠的羊咩咩,說道:「一切都順利,就是咩藹鎮的風評又變差了。朱鎮長一直想把咩藹鎮發展成旅遊勝地,這些年好不容易有些成效。」
「現在網上都在說,咩藹鎮是個賊窩,陸地上的搶劫,河道上的沉船,看似無害的咯咯獸是吃人的怪物。」
羊咩咩鎮長哼了一聲:「隨他們說去,非常時期,行非常事。而且我們這裡本來就是賊窩,那咋了?」
「這時候普通類人裔跟我們保持距離,倒是好事,免得添亂。不然跟那些闖鎮的賊人打架,我們還要避免誤傷他們。」
羊咩咩鎮長接過小黃狗遞來的冰水,潤了潤嗓子:「算上棠奚的小白蛋,我們咩藹鎮現在有三個人類,嘖嘖嘖,怪不得別人眼紅呢。賀所長,2號人類也要在我們小鎮定居嗎?」
說著,他瞟了眼隔壁桌的隔壁桌。今天大傢伙在緬因貓家吃飯。自首後,衛南不用再躲躲藏藏,他不好意思麻煩緬因貓單獨吃小灶,於是出來一起吃飯。
賀昭篤定道:「不會。」頓了頓,賀昭繼續說,「您放心,事情很快就會有個明朗的方向了。」
羊咩咩鎮長就看了眼坐在身邊的蛇鷲鳥類人裔。
薩泰爾也醒了。
有2號人類的地方就有他。
得知2號人類來緬因貓家吃飯,薩泰爾也病懨懨地來了。這會兒,正眼巴巴地看著衛南,心裡默記對方都吃了什麼。
樂喬跟衛南大叔坐一桌。看看薩泰爾,又看看大叔,他撫摸著窩在腿上的小咯咯獸,無聲嘆了口氣。
看了眼愁眉不展的樂喬,衛南夾了條傀儡藤到對方碗裡:
【年紀輕輕的,嘆什麼氣?多吃點青菜,他們光給你餵肉吃了。】
大人咪在照顧小人咪!
眾毛絨絨紛紛露出笑容。
樂喬咔嚓咔嚓啃著綠條條,偷瞄衛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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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2號人類自首那日。
賀昭似乎早有預料。
衛南大叔出現在研究所門口下一秒,灰狼先生就把人帶走了,同時宣布2號人類由人類研究所接管,撤銷懸賞令。
收到消息,聯盟軍和以苟家為首的派系立即聯繫賀昭,讓賀昭把2號人類交出去,被賀昭用身體檢查隔離的藉口擋了回去。
「2號人類在野外生存了這麼長時間,難保身上沒有什麼隱患,交給你們?你們懂得給人類檢查和治病嗎?」
他們似乎並不想要2號人類的性命,聽完賀昭的警告,也只好暫時妥協,約好檢查完畢後,共同商討如何處置2號人類。
衛南大叔當晚就坐在了賀昭的辦公室里。
樂喬挨著衛南大叔坐。大叔是有本事繼續隱藏下去的,之所以主動暴露,都是因為人類如今平靜的生活遭到衝擊。
衛南大叔選擇讓自己處在風口浪尖,擋下狂風暴雨。
賀昭開門見山:「他們扯著保護人類的大旗追捕你這麼長時間,剝一層來看,是為了遺址情報。但我猜測,一切的根結在三十五年前發生的那次事故。」
看了眼目光冷靜的衛南,賀昭繼續說:「我給他們的藉口撐不了太久,這件事遲早要正面解決的。衛南先生,你把三十五年前那件事說說吧。到時候他們發難,我也能知道該怎麼反擊。」
樂喬也看著衛南。
他也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衛南大叔選擇與類人裔保持距離,獨自生活至今。
衛南依然沉默,但眼神透露出來他正在思考如何開口。
見狀,賀昭先說出他搜集到的信息:「三十五年那次遺址攻略信息很少,目擊者只剩我父親和薩泰爾,我父親瘋瘋癲癲,一心撲在研究人類的蛋上,就算我去問,也問不出結果。能查到的信息稱,那次攻略出現重大的決策失誤,導致了不可挽回的慘重事故。而這個事故是,凶獸覆滅了整個探險隊。」
「人類遺址分類也是從那場事故之後開始的。其中有一條,以保護人類為由,人類不允許靠近S級別以上的遺址。」
「一切看起來非常合理。但我有個想不通的地方——我看了參與那次攻略的名單,都是些經驗豐富的隊伍,這些人群策群力,不應該出現決策失誤的情況。」
賀昭看著衛南:「真的是凶獸導致了那次慘案嗎?」
衛南冷笑:「凶獸是開端,我才是終結。」
樂喬倒吸一口涼氣。
大叔這是承認自己是三十五年前那場慘案的「行兇者」?
衛南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裡透出哀傷和沉痛。他從頭說起。
「我「出生」在一個牧羊犬類人裔家裡。他叫蘇閣。聽蘇閣說,他是在垃圾堆里找到我的,我原本是在一個鳥蛋場裡,老闆發現我這顆蛋不會長大,孵不出來,於是想乾脆做成煎蛋,但又磕不破。老闆認為,我是顆長得像蛋的石頭,就把蛋丟到垃圾堆里。」
樂喬:( ̄▽ ̄)
「蘇閣家正好需要一個裝飾品,就把我撿回去,用彩繪筆塗鴉一番,把五顏六色的我擱在櫃檯上招財。」衛南邊回憶邊說。
招財蛋?
好有特色。
「我破殼而出的時候,蘇閣傻眼了,好端端的,從石頭裡蹦出來個人類。」
衛南看了眼賀昭,笑得有些苦澀:「蘇閣歡天喜地地把我養起來,那時候沒有人類疫苗,我三天兩頭生病,反覆發燒、感染。最開始的時候,蘇閣成夜成夜不敢睡覺,就擔心我在他睡著的時候死掉。」
「他帶我去當時的研究所,那時很多東西都沒有建立起來,研究所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徹底治好我,只能出現什麼毛病,就用什麼藥。蘇閣沒辦法,只好到處打聽,有沒有誰有辦法治癒像我這樣的病患。」
「研究所對人類有優惠,但其他醫生不會因為我是人類就打折。治病很花錢,蘇閣家是開小商店的,錢丟進水裡還能聽個響,給我治病,就像把錢丟進黑洞。」
「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蘇閣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一天打兩份工。他說,萬一下次碰到的醫生可以治好我,但他沒有錢,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原諒自己。」
「有次生病,我真的以為我撐不下去了。我想,是我不大幸運,在錯誤的時代出世,我不想連累蘇閣,偷偷跑走。」
衛南笑了笑。
「是不是很像狗狗臨死前離家出走?我想,狗狗是不想主人因為自己死亡而痛苦。我那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我把自己埋在垃圾堆里,這樣蘇閣就聞不到我的氣味。我特地選了八條街以外的垃圾堆,我其實想跑得更遠些,但實在走不動了。」
「蘇閣最後還是找到了我。那時我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感覺到,誰在把垃圾袋一袋一袋從我身上挪開。」
「清晨的陽光很刺眼,然後我看見了蘇閣哭得很慘的臉,他撲過來抱住我,眼淚鼻涕糊了我一身,我們倆身上都臭烘烘的。他的手上有很多傷痕,鮮血淋漓。我想起來,過來的路上有個放建築垃圾的垃圾堆,那時候我就想倒下了,但我實在鑽不進去,只能繼續走。」
樂喬想,蘇閣沒走,在那裡翻找了很久。
衛南吸了口氣。
「那次之後,蘇閣把我看得很緊,到哪兒都帶著我。他給我看那個時期的人類,他們也在努力求生,蘇閣說,等我好一點,就帶我去找人類朋友玩。」
「蘇閣給我看了幾次後,就沒再給我說他們的消息,我就知道了,那幾個人類沒有挺過去。」
「我其實挺穩定的,一直生病,但一直沒死。蘇閣十分焦慮,生怕我像其他人類一樣,突然就沒了。於是當那個家族找上他,說他們發現一個遺址,那裡有能治癒人類的藥,同行的還有聯盟軍、研究所的探險隊,蘇閣立即就答應一起去。」
說到這裡,衛南眼神一冷。
「蘇閣死了,他們就得給他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