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大學城。
黃老闆老李頭兩人愁眉苦臉看著被封鎖起來的大學城。
老闆娘往嘴裡點了根煙,沒抽幾口就扔在地上踩滅,而後用手扶著額頭道:
「使徒正在孕育……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值班人員是都他嗎的死了麼?」
能讓向來持重的老闆娘如此大動肝火,足以證明這件事的棘手程度。
黃老闆說:「值班人員表示沒有發現異常,看樣子是那傢伙利用bu或者神通之類的特殊能力進去了……
夢境已經形成,使徒正在其中孵化,必須得在事情擴大前殺死他!」
「進入夢境的人都會在夢境裡迷失自己,更何況這還是與時間掛鉤的【坐長今】。」老闆娘揉著額頭說,「今天事情多到我已經無力吐槽了。」
黃老闆表示贊同。
從許家的威脅,到劉飛的死亡,再到周暢的落網乃至之後襲擊莊生的賞金獵人,乃至出現莊生店裡的在逃迷者趙旺。
黃老闆現在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了。
老李頭說:「沙縣小吃與蘭州拉麵加起來已經進去三隊了,算上重金懸賞的賞金獵人,便有四隊。就算立下心齋,怕也是難處理這件事……夢境這種玩意,就算是3級4級覺者來了也不一定有用。」
黃老闆說「再難處理也得處理,總不能就放著事態嚴峻下去……【坐長今】關乎天使巴別塔,就怕降臨會那群傢伙趁機作亂。」
而後他看向老闆娘:「照你的計劃許家許佩找到了莊生……玉嬌虎那邊處理怎麼樣?」
老闆娘聽了這個揉額頭的動作更頻繁了:
「這件事是我的失誤,我沒想到許佩手裡居然有極其稀缺的空病空類型道具……
現在玉嬌虎已經借用李老闆你的棋盤去了便利店,只能寄希望於莊生那小子還撐得住……」
正說著,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老闆娘接了電話後面色大變,表示自己要去一趟神人便利店。
「難不成是……莊生死了……」
黃老闆與老李頭一聽也急了,瞬間就想到了最壞的可能。
黃老闆怒道:「許家他媽隔壁的真把星城當他媽的臨安了!」
老李頭也氣的渾身顫抖:「去覺者法庭!什麼狗屁八大家族!這種腦殘玩意兒放當年打江山時就該是第一個被槍斃的玩意兒!!!」
兩人都很看好莊生。
甚至為了莊生不惜和許長老硬剛。
對方這麼做,除了打他們的臉,也是踐踏了覺者世界的規則!!!
但老闆娘卻說:「莊生沒有死。」
「死的是許佩。」
聽聞許佩死訊,兩位先前喊殺整天的老闆有冷靜下來,如當初得知劉飛死訊時一樣試探性問了一句:
「玉嬌虎動手那麼快?不愧是理髮店。」
同時兩人看向老闆娘的眼神露出一絲忌憚。
原本他們以為老闆娘的計劃是捉住許佩問出對方找尋相象棋夢魘下落的秘密,沒成想對方直接殺了對方。
不愧是公孫家的人……下手就是穩准狠啊。
「不是玉嬌虎……」
老闆娘儘量保持冷靜,但從她抽菸的手顫抖就能看出她並不冷靜.
顯然,這個女人內心也正波濤洶湧:「是莊生。」
原來不是玉嬌虎,又是莊生殺的啊。
兩位老闆聽完也儘量保持平靜。
先是稍稍的震驚而後幾句感慨。
接著……
「不好!許文良那臭不要臉的老傢伙一定會借著這個機會對莊生出手!!!」
當他們意識到這件事時,老闆娘已經離開了。
黃老闆與老李頭本想跟去,這時卻聽見手下來報。
「什麼!所有進入夢境的覺者失聯!?使徒進一步吞噬境核?夢境在繼續擴大!!!!?」
……
神人便利店。
莊生沒想到剛等後勤部的人處理完許佩的屍體,轉眼人爺爺就帶著一大幫人轟轟烈烈圍了過來。
莊生心說我靠靠靠!打了兒子不應該來老爹嗎?這直接越階來個爺爺是不是超標了?
這一點玉嬌虎也沒想到,她拔刀相向:「如此大張旗鼓,許長老莫不是想要觸犯《神秘協議》不成。」
許文良讓周圍手下布置好「如在夢中」這個結界,上前問:
「你就是莊生?」
莊生說:「我說我叫朱申奧你信麼?」
許文良面色陰沉給手下下令:「帶走他。」
莊生手已經摸好了褲兜里的象棋。
玉嬌虎這時候卻踏前一步,冷聲道:「我看誰敢。」
殺氣騰騰的許文良打量玉嬌虎,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審慎:「3級覺者?」
3級覺者?
莊生看向玉嬌虎的眼神驚訝,感情這位也是個大佬。
玉嬌虎:「識相的,就帶著你的人滾開。」
許文良目光森寒:「3級覺者又怎麼樣……老夫的孫子死了就是死了……再說,你當老夫也不是3級麼!」
說罷,許文良身形一震,渾身氣息不在隱藏,赫然是3級覺者!
玉嬌虎挑眉,現在狀況有些棘手了。
她低聲說:「你的神通很適合逃跑,待會我拔刀後,你頭也不要回朝封鎖線外跑……老闆娘已經得到通知在趕來的路上。」
莊生說:「可是……」
玉嬌虎說:「不用擔心我,我是3級覺者……你在這裡只會拖累我的戰力。」
莊生搖搖頭:「我的意思是店裡上一筆賠償款還沒下來,待會這裡要是因為戰鬥造成二次破壞,會有第二輪補償麼?」
玉嬌虎:「……」
許文良並沒有打算給玉嬌虎還有莊生商量的時間,他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在沙縣小吃還有蘭州拉麵乃至理髮店反應過來前,將莊生殺死他的孫子報仇!!!
一念至此,他悍然發動3級覺者領域。
地上忽然變成翻滾的蟲海朝著莊生玉嬌虎,還有兩人身後一臉茫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的後勤部專員們衝去。
【領域·狂蟲】
蟲潮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莊生看著這一幕驚呆了。
如果將許佩的蟲潮比作上班族的小溪。
那麼許文良的蟲潮就是半大小子的江河。
玉嬌虎目光一動。
神通領域……3級大圓滿。
在莊生驚訝的目光中,她將長刀狠狠插入地面,無形的靈壓以刀身為圓心爆發。
強勁的氣浪一陣陣掀開地皮,抵抗住從許文良長老手中發出的蟲潮。
「最基礎的抵抗領域……你雖然是3級卻還只是前期。」
許文良冷哼一聲,拐杖一扭,蟲潮翻湧得更大了:「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你根本就沒有任何勝算……將這小子交出來!看在理髮店的面子上,我可以饒你一命!」
「否則……死!」
在許文良的「死」字念出口時,玉嬌虎已經提劍跟上。
莊生也努力做一個不拖後腿的隊友,施展【影化】轉身就跑。
不過可惜沒跑幾步就被結界攔住。
同時許文良的手下帶人包圍了他。
莊生想現在可真是沒法子了。
只好再次展開【不可名狀劍】,血靈根功率全開,和那些手下廝殺在一起……才怪!!!
莊生在將要和那些手下對上時。
再度施展【影化】來了個折返,俯身如同一隻梟鷹朝著許長老俯衝而去。
一手用刀揮斬路上蟲豸,並利用陽氣將蟲豸全震開。
同時另一隻手也沒閒著,拿著可樂瓶上下禱告,等到氣泡滿了後,二話不說扭開瓶蓋,對著猝不及防的許文良老臉一頓狂噴。
在可樂氣的「消除負面效果」的特性下,即便是領域,那些蟲潮也如同許佩之前那樣消散了。
「怪不得這傢伙能越階殺死佩兒,居然是這種道具……不過他居敢和一個3級覺者近身……真是小覷了老夫!!!」
許文良目露凶光,居是二話不說捨棄領域蟲潮,後背開裂處巨大的甲翼,腰身位置長出分別持刀槍劍戟朔斧的六臂,一擊震退玉嬌虎。
反身朝莊生殺去。
莊生也沒想到許文良在被玉嬌虎的纏鬥中還能注意到自己,急忙施展【影化】躲開的同時用陽氣將其排斥開來。
也就在同時,得到他命令的小女孩鬼魂貼上了許文良……
許文良目光一轉!
猛然看向小女孩的方位。
同時六隻手臂張牙舞爪朝著小女孩的方向刺去。
他能看見小女孩的鬼魂!!!
甚至還有傷害到她的方法!!!
莊生心裡一震!
想要召回小女孩,卻已經來不及了。
於是利用陽氣撞擊地面,使自己改變方向,無視玉嬌虎的呼喊,揮著【不可名狀劍】迎了上去。
同時陽氣剛烈鼓動,勢要將許長老這一擊攔下。
但等級差距過大,刀槍劍戟斧朔還是突破陽氣,並越過影子斬中了他!
只是這一下,莊生便血肉模糊,並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國道上遭受了一百輛百噸王的撞擊。
整個人就如同脫線的風箏那樣狠狠栽入深淵之中。
許長老臉帶著癲狂的笑意:「為我的孫子陪葬去吧!」
他很確信,這一擊之下,就算莊生是【無何有】道途的覺者,也是神仙難救了。
「你……」
玉嬌虎看向陰影里漫出的血跡,珍珠耳環蘇子和胸口起伏劇烈搖晃,她看向許長老的眸光殺意淋漓。
可許長老眼底卻只有漫漫的蔑視:
「怎麼,理髮店要為一個殺了我孫子的死人得罪我許家!?」
「唰」地一聲,玉嬌虎的身形消失原地。
再度出現時,她已經瞬間斬斷了許長老的六隻手臂,那雙妖異的藍瞳綻放出比惡鬼還要恐怖的眸光。
許長老目光陰鷙:「這就是你們理髮店的選擇麼?」
「不是理髮店,」玉嬌虎橫刀,水洗般明亮的刀身照出她那雙妖艷的眸,「是我的選擇。」
她提刀上前,與許長老戰作一團。
……
莊生躺在影子裡,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生機的流逝。
他的身上全是許長老那一瞬間給他造成的創口。
每一個創口都幾乎有三四厘米粗,深能見骨。
血從骨頭上滲出,落在陰影里。
莊生覺得渾身很痛,這種感覺就像光頭強拿著電鋸在狂鋸你的骨頭。
強烈的睡意再度襲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這一次閉上眼就不會醒來。
「該死……因為藉助可樂氣殺了許佩有些膨脹了……這臭老頭一刀算是對我戒驕戒躁順帶把命也一起戒掉了。」
「我不會就這麼死了麼?這未免也太草率了……難道我就沒有什麼主角光環麼?」
「如果是大夢界就好了,還能救一下……」
「老媽,對不起。」
莊生看向紅拂,紅拂在他眼中越來越昏暗了,仿佛一盞隨時要熄滅的燈映在對方尖俏的臉蛋。
他問紅拂:「我是要死了嗎?」
紅拂悲傷地看著他:「不要說話了,你失血太多了……」
莊生說:「如果不說話,我怕是連遺言都說不出口了……拿上這個!」
莊生朝紅拂遞出象棋夢魘留給他的棋子:「不管象棋夢魘到底搞不搞得定這個老頭,我都不想他那麼好過!!!」
說完這句話,他閉上了眼。
無窮無盡的睡意從腦海里襲來。
他冥冥中看見有千萬匹野馬從黑暗中跑過發出隆隆的鐵道聲,艾菲爾鐵塔倒立在東方明珠之上,旋轉的世界上
『那麼草率的死了……真不甘心……真不甘心……』
『老媽對不起。』
他看見自己在高高的升起。
他以第三人稱看見自己的屍體。
屍體邊散落那枚帥棋,紅拂並沒有喊來象棋夢魘。
他看見玉嬌虎還在和許長老戰鬥,即便她已經遍體鱗傷,卻還是死活不讓對方帶走莊生的遺體。
許長老的手下圍住了她,迫切的想要在有關部門趕來前殺死她。
莊生想讓玉嬌虎快跑,可他說出的話沒有人能聽見。
他忽然像是感覺到什麼,轉過身,小女孩的鬼魂也一臉悲憫看著自己,嘴唇翕動。
他突然聽懂了小女孩說出的話。
她說:「天使也要來帶走你了嗎?」
天使……天使……莊生想起了什麼。
他猛然睜開了眼,用最後的力氣在懷裡拿出了那根黑了一大半的天使羽毛。
他將羽毛塞入了嘴巴里。
他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切也陷入了黑暗。
……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