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號。
我叫莊生。
年齡29。
是個朝九晚九的普通上班族。
就任於星城高新技術區裡的一家傳媒集團。
所在樓層按照職稱等級評估為集團第一層。
主要任務是負責公司的網際網路出版業務板塊的對接。
工資按照星城平均水平來說還算不錯，但距離我想在麓山區買一間面朝大江，能看見對岸cb區高樓大廈大平層的夢想還有好長一段距離
我的上司是一個囂張跋扈的中年男人。
他的名字具體叫什麼我忘記了。
我們總是叫他傑瑞。
因為他早年在美國有一段時間的留學經歷，因此總讓其他人稱呼他的英文名傑瑞。
傑瑞的夢想是站到公司最上層去。
據說那裡的高管擁有更多的時間來支配自己的自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因為開玩笑自己叫湯姆而被傑瑞記掛上，穿了很多年的小鞋。
這些我都忍下來了。
正如我前頭說過的。
這家公司的工資按照星城平均水平來說，就算是最底層也還算不錯。
只要工資足夠高，我什麼都能忍受下去。
我是這麼想的，但我的同事貓貓卻不這麼想。
她跟我說這個月工資到手她就離職了，她已經加不下班了，公司說是朝九晚九，可大部分情況上遇到點情況就要突破九這個奇數。
這些年的加班下來她的身體都快要垮了，她打算離職完後的這段時間好好去養養病，下一個目的地就是洛陽，她要去那住一兩年。
「聽說那裡很流行穿漢服上街……我最喜歡穿漢服了。」貓貓抱著貓貓玩偶一臉幸福地說。
她又羞澀看向我：「莊生你要是有時間也可以來洛陽找我玩哦。」
整理完文檔，外號「和尚」的光頭同事王石說：「貓貓你的執念太深，這樣是不好的……其實反過來想，上班本質就是讓我們放下去的修行，只要你將上班當做修行來對待，馬上就會無欲無求……
一轉眼你就可以存下很多錢了。」
「和尚你存那麼多錢幹嘛？」同事孫有才說，「你一不買房二不買車三不怕病四沒爹娘五子不行六沒愛好……話說你應該也沒有存錢的必要吧。」
「要我說，你不如把錢都給我，我剛好最近打算發起一個線下動漫論戰挑戰賽，很缺比賽資金……」
孫有才自信滿滿說著自己比賽的籌備：
「我打算將每個動漫還有電視電影裡有爭議的人物放在一起，讓兩方對此展開辯論」
王石說：「我要將這些錢捐給貧困山區的學生……他們那邊吃不飽飯看不起書。」
「不過請不要誤會，我要做這些不是我的同情心，只是我覺得錢這種東西僅有的意義就是他可以做很多僅憑執念做不到的事……將他捐出去就是化解他人執念的一種手段……」
我和貓貓還有孫有才對視一眼，覺得和尚魔了。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有時候我就是這樣沒有意義的人啊……」
同事周嘉豪捂著臉冷笑：「沒有人理解我的執念……正是因為太過孤獨，我才會選擇上班……這種不被同事和上司理解的感覺真是令人慾罷不能……因為孤獨，所以我才會如此強大啊……」
還是這傢伙魔。
我和其餘同事包括王石都在心裡如此想到。
這時隔壁審批部的部長章成林過來說：
「聚一起幹嘛呢？還有那麼多任工作任務沒有完成，今晚又想加班了麼？」
這個雙面人，真想殺了他。
我在心裡想。
要論公司最令人噁心的人物。
審計部的部長章成林排第二，除了傑瑞絕對沒有人敢稱第一。
我和貓貓明明都屬於出版業務，卻總是被這傢伙喊去幹些審計部的事。
到頭來自己的事情沒做好，反過來沒傑瑞那混蛋痛罵這傢伙還在那說風言涼語……如果不是薛難全組長護著我們，我早就找機會將這傢伙分屍拋江裡面了。
可惜殺人只能是幻想……這是現世又不是夢境，我在夢裡想怎麼殺人怎麼殺人。
現實世界我還是要遵守法律……
我想如果上班只是一場夢那該有多好。
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什麼加班什麼上司之類的我全都不慣著。
想殺哪個殺哪個。
從我所在的位置朝上面開殺。
什么小組長，組長，經理，部門總監……還是股東老闆我都想殺了。
因此我只能懷抱殺意上班。
順帶在上班開會期間摸魚寫些無聊的網文小說來抒發我的滿腔怒火。
很快就到了一月一次的發薪日。
6月11號。
這一次我們照例被傑瑞喊到辦公室開一些毫無意義，如果說有意義那就是消耗員工時間的會議。
貓貓、王石還有周嘉豪孫有才他們百無聊賴中帶有一絲期待的刷著手機。
我想他們一定是在思考工資到帳後他們打算用這一筆錢幹些什麼。
貓貓已經打算離職並不用說。
王石大概率還是當聖人捐款。
周嘉豪這個嘉豪應該會去看精神病。
孫有才要引戰……大家都有各自的用途。
至於我……我已經準備好房子的首付了。
傑瑞說：「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接下來還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
會議結束，我提前約了銷售看房，因此下午請了假。
前腳踏出公司大門後，後腳我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貓貓告訴我說這個月工資發了她就要離職。
她說她要去洛陽玩，問我以後有什麼打算沒？
我說還能是什麼打算，當然是存錢買房咯。
這時一旁新來的同事紅拂說莊生你為什麼會執著於買房呢？按道理講你不是這種性格的人啊。
我說你知道我是什麼性格的人嗎？
紅拂說我不知道，但我覺得開一家網吧躺著收錢才符合你的人設。
我愣了愣說你說的還真沒錯，簡直就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貓貓卻在一旁紅著臉說誰喜歡你啊？什麼時候你也像周嘉豪那樣自戀了。
這時王石湊過來說貓貓你就是執念太重……
我想王石來了，下一個應該就是孫有才了。
孫有才果然登場，說和尚既然選擇捐錢，不如將錢都捐給他。
接著來的是周嘉豪，再接著是章成林……
我看著這一幅幅熟悉的畫面在我的眼前發生。
我打開手機看向今天的時間。
6月1號。
不……不對……今天怎麼會是六月1號呢？
我明明記得我和銷售約了看房，時間應該是6月11號才是……這不對……這怎麼會是6月1號呢？
我應該已經請假下班了才是？怎麼還會在公司裡面呢？
剛好是會議進行期間。
我們的上級傑瑞正在講一些有的沒的說了等於沒說，做了等於沒做的議題。
我起身問傑瑞我有一個問題。
傑瑞說發言請舉手。
我舉手。
傑瑞說希望你的問題是有關於公司未來發展規劃，並提升我部門效率的。
我說今天是幾月幾號？
傑瑞聽了，笑了。
是被氣笑的。
他說莊生你是沒有手機，不會自己看麼？
我說自己看見的未必是真實的。
傑瑞說你是不是上班上瘋了，算了算了，公司關愛員工心理健康，我給你開一張請假條，你下午去醫院看看心理醫生吧。
我在貓貓等人羨慕的眼神里拿著請假條出了公司。
緊接著我又回到了自己所在的辦公樓層。
貓貓說她打算離職後去洛陽耍耍，問我將來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看了眼時間。
6月1號。
我說我沒有什麼打算，只要有工資發下來就好了。
貓貓說莊生你可真逗，要是沒有工資，我們在這裡上什麼班啊？
和尚王石湊過來說話不是這麼說的，就算沒有工資，我們也可以上班……因為上班就是一個放下執念與世界和解的過程……
我沒有回話，只是默默上班。
路過的上司傑瑞看見我說莊生，最近去醫院看病情況怎麼樣啊？
我說好著呢！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傑瑞滿意地走了。
紅拂看著我說你知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不改變？
我說這些是幻覺。
紅拂無奈嘆口氣說你現在已經能做到欺騙自己了麼？
我說能有什麼欺騙，有時候如果你無法接受真實，那麼虛假對你來說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小不忍……則亂大謀。」
很快一天過去，我在晚上八點二十四分準時踏出公司大門。
下一刻，我重又回到了所在的辦公層。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6月2號。
如我所想的那樣。
我的休息時間被他媽的偷走了。
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回事！？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再度在我的工位上坐下。
貓貓像個npc一樣開始重複6月1號兒童節那天的行為。
王石依舊樂於助人。
孫有才引戰。
周嘉豪嘉豪。
章成林這傢伙仍舊在玩著手機，一副老子很忙的模樣。
組長薛難全最近不在這層辦公，據說他因為上班時間和女同事武士決鬥接受調查……
是真正的武士決鬥。
據說是人事部門的一位女員工，在與薛難全獨處一室情況下試圖對其進行辦公室戀情。
並表示薛難全不接受就告他強女干。
於是薛難全對她發起了武士決鬥。
據說辦公室門開的時候，同事們以為哪家豬妖化形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6月1號的復刻。
唯一不同的是傑瑞這次沒有像1號那樣出現問詢我的治療情況到底怎麼樣。
紅拂抱著臉蛋看我：「怎麼？還要忍麼？這可不像你。」
我說你見過真正的我？
紅拂想了想說也許……可你太會偽裝了，有時候我也不見得真正認識你。
我說你說的這也太玄之又玄了，我又不是布魯斯韋恩。
紅拂笑笑沒有說話。
之後又是熟悉且無聊的一天。
在將要下班的時候，傑瑞毫不意外地以開會的名義侵占了員工的自由時間。
又是一頓長篇大論的車軲轆話後，傑瑞突然說這次為了鼓勵我部的士氣，我特意請來了我司的偉大領袖，董事長趙旺，讓他上台發表幾句重要講話。
會議室的人鼓掌。
我跟著鼓掌。
這次董事長的出現是一場意外。
我並不記得有這件事。
董事長趙旺從門外走進來，他目光會議室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微笑著說：
「每天都是新的一天，不是麼？」
我心說這就要看你對忒休斯的船是怎麼樣的定義了。
至少以外在的時間尺度來衡量，新一天距離我還是很漫長的。
只能說趙旺不愧是集團頂層的老闆，一個車軲轆話被他來回碾著說。
大概都適合我媽喊我回家吃飯，所以我要去找我媽，因為她要喊我回家吃飯一樣。
趙旺說在公司你們不要想公司給你們做了什麼，要想你給公司做了什麼、
傑瑞帶頭鼓掌，我冷笑。
趙旺說現在就業環境困難，不是公司需要你們，而是你們需要公司。
章成林帶頭鼓掌，我依舊冷笑。
趙旺在上面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些學校乃至教育局領導這些大腹便便，一肚子豬油的中年男人都會說的雞湯大道理，等到長篇大論結束時他突然發問：
「所以你們對於公司制度還有章程有什麼疑問嗎？可以提一些意見出來。」
我下意識想舉手。
就像之前傑瑞說我有心理疾病應該去看醫生一樣。
可紅拂死死按住了我的手。
我不解看向她時，已經有人舉起了手。
「趙總，我想問一下，如果今天還是昨天，那麼明天也會是今天嗎？」
舉手的人出乎莊生意料，居然是章成林。
他也被困在這無限的加班地獄之中了？
趙旺看向章成林，笑了笑說：
「章部長身上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你……該不會背著我們企業偷偷和其他企業簽了跳槽合同吧？」
章成林面色不變：「趙總，你總不能阻止人去追尋更好的吧。」
章成林這話說的好，有點h的勵志雞湯了。
我心裡才這麼想著，就聽「砰」地一聲響，趙旺開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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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雖然均訂很低只有幾十，但都說了吃完全勤，怎麼僅有的均訂們居然紛紛現身就給我上香了呢。
僅有的收藏還掉了，靠。
新書我文件夾都還沒建呢，搞的我好像不死一下都對不起你們虔誠的愛了。
那順勢明天請一天假，休息一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