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言之。
只要我殺了許長老,他就一定會在這【坐長今】的夢境中死去。
念及此處,我捅許長老捅有勁了。
等到時間正常開始流逝。
許長老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他身上密密麻麻無法填補的窟窿,讓他看起來像是一隻被拔掉尖刺的豪豬。
他驚恐地看著我說:「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說:「去你媽的,殺了我還想我給你解釋?帶著你的那些疑惑……啊不對。」
我將刀放在許長老的脖頸上,目光偏轉,看向象棋夢魘。
我低聲問他,只要他將找尋象棋夢魘的原因告訴我,我就放了他。
許長老冷笑說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你要記住,你殺的是許家的人!
我說許佩還活著。
許長老斷然道不可能!
我打了個響指。
衛生間的大門打開。
許佩泣不成聲地喊爺爺。
許長老呆住了。
而後他說:「那就請你為家族赴死吧。」
這下輪到我呆住了。
許佩也呆住了。
準確來說是扮演許佩的象棋夢魘呆住了——象棋夢魘可以將人轉換為棋卒,死人也是同理。
我沒想到許長老居然這麼的寧死不屈,只好嘆了一口氣,給了他一個痛快。
也就是許長老人頭落地的同一時刻,天空徹底崩塌。
我再次睜開眼時躺在熟悉的辦公樓天台。
世尊看著我笑眯眯道:「太上真人和你說了什麼?」
我張了張嘴,想了想乾脆讓他們狗咬狗算了,於是如實說了出來。
包括那什麼交易。
世尊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這一場造化就好好收下吧……我能感覺出來,你和我是同一類人。」
「夢境交給你來解決,之後按照約定那樣,假性歸你,福地歸我。」
而後世尊隨手一揮,周遭場景如同幕布滑落那樣壓縮變化。
等我醒來時,發覺我躺在時鐘上,身下是躺在鐘錶里按表走的趙旺。
我的手裡捏著一塊電子手錶。
手錶的外殼形狀不是什麼綠水鬼之類的昂貴名表,而是一隻塑料小海龜,指針下的圖片是一副水彩的海底畫。
我的本能告訴我這就是大夢界修真者們夢寐以求的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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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住它,就好像握住了這整個夢境的世界。
但我很清楚我現在的情況並不像論壇里說的使徒。
我曾經短暫有過「我將以使徒姿態出擊」的體驗,但那種體驗被忽然出現的世尊給破壞了。
之後便是在夢境裡的時間重啟。
在世尊送的造化里我殺死了許長老救下了玉嬌虎,同時在營養快線里封存了趙旺的信仰夢魘……
我如今算是使徒嗎?
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戴好手錶,一拳砸碎身下的時鐘,拉出西裝革履的趙旺。
趙旺迷迷糊糊醒來,問我這裡是哪裡。
我說這裡是醫院。
「我不信。」
趙旺掃視周遭。
我給了他一拳。
他又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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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下一回他在醫院醒來可能就信了。
我拿到了假性,在名義上成為了這座辦公樓的最高領導人。
我回到象徵總裁身份的大平層,身材傲人的女秘書為我披上叫不出名字的名牌西裝。
我坐在辦公桌前,桌上擺放著一家人的合照。
不過不是趙旺而是我。
我還有我的老媽與老爹一家人躺在沙灘上曬太陽。
照片裡老媽與老爹都是中年模樣,老爹拿著防曬油給老媽抹腦袋上,老媽氣呼呼地像是在指責他。
29歲,霸道總裁的我拿著辦公電腦在陽光下還在為公司揮斥方遒。
我握住了假性,便成為了新的夢境之主。
辦公室的一切裝潢便都按照我的意願被夢境自行修改了。
因此辦公層門口那誇張的兩米高自由高達立像也就可以理解了,其實我原本上班摸魚寫網絡小說本質就是賺點零花錢,好為自己那未曾還完房貸的小平層放下這麼一座立像。
我看著照片上老爹老媽,有些默然。
我想如果那場車禍沒有發生,或許這就是我們一家本來的模樣……也不能算本來模樣,至少我大概率不會是上市公司的老總。
我看著手上的電子手錶。
忽然想,既然我現在手握假性,那就代表在我放棄控制,將權力轉交給世尊前,我是徹底掌控著這個夢境的。
其次,桌上既然有我的全家福,那是不是代表在夢境這個世界,我老爹是真正還好好活著的。
而非是假世劍州那次太上高達真君搞的【無何有】這種東西。
那個假世的老爹是依據我的想像誕生的。
而這座夢境裡的老爹雖然只存在於這個夢境之中,但毫無疑問,依據夢境時間倒流的偉力,他是真實的。
我想明白了這一點。
急忙對小麥色膚色,蜂腰豹臀的秘書說給我接通老爹的電話,快!!!
電話接通,老媽的聲音響起:
「乖兒子,今天怎麼有時間給我們打電話?你不是一直在忙嗎?忙點好。」
我說老媽我……我爸呢?
老媽那邊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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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陷入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忐忑中。
直到我老媽說:「一打電話就是你那爹,眼裡就沒我這個娘了是吧……果然啊,當初就不應該將你生下來……」
我急忙寬慰老媽,而後再次詢問,老媽說你想知道你那爹直接打你爹電話不就好了。
我看向秘書。
秘書說這就是莊總您父親的電話。
我說給老媽聽,老媽說,我去打牌了,不陪你鬧了,你和你爹一樣沒有半點幽默細胞。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碌音,旋即老爹的聲音響起:
「兒子,希望你給老爹電話是想告訴老爹你已經考慮好了,決定將上次老爹看中的那輛法拉利買給老爹作為下次的生日禮物。」
我看向秘書,秘書舉起牌子給我調出老爹法拉利的圖片還有價格,我說:「買,用公司帳戶買……」
其實公司帳戶有什麼我都是一頭霧水。
但反正這是夢境。
而這個夢境快要結束了。
我舒服者耍起一下又怎麼了?
老爹聽了很感動,說那你今晚還回家一起通關ta6線上模式麼?
我說老爹等我。
老爹說:「那今天相親的女孩你去看了沒?劍橋大學金融學碩士!你老媽介紹的,說給你管理家庭內務挺好……
不過老爹這裡小聲給你提醒一句,別告訴你老媽啊,你要是看上這女孩也挺好,但是一定要簽婚前協議啊!你老媽就是吃了這個虧……
所以和我結婚後總說早知道立個婚前協議的。」
我說好。
老爹說:「莊生,我是不是死了?你現在是不是在夢境裡?哪個道途的夢境?」
我愣住了。
卻見電話那頭老爹還在說:
「你平常不會答應我這麼多事,忽然這樣我就明白你應該攤上事了……你身為總裁能有什麼事呢?
錢可以解決事件大部分的事……唯一解決不了的就是那一小部分。」
老爹說:「說吧,你為什麼忽然想聽我的聲音?不然今天不會讓我一個人演單口相聲說這麼多……」
我看了眼秘書,秘書退下。
我苦笑著對老爹說他怎麼會知道。
才說完這一句話。
老爹那裡就發出一陣氣急敗壞的聲響:
「不是,我真死了啊?」
「你小子該不會就因為小時候我和你搶菜,順帶在沙灘猝不及防扒你內褲你就拔我氧氣管了吧?」
我沉默了,覺爹的形象還真和外公說的一樣,真的完全「無恥混蛋」。
不過老爹很快醞釀好了情緒,他在電話那頭咳嗽一聲道:
「算了,反正我都死了……現在又活過來,代表這是【無何有】亦或者【坐長今】?還是【不知道】?」
「嗯……應該不是不知道,起碼我和你老媽還是帥哥靚女……算了,糾結這麼多也沒啥用……你能打這通電話代表你應該是解決了夢境?」
「畢竟只有發覺夢境的人才能解決夢境……你的道途如果臭老頭當初沒說錯,給你安排應該是【不知道】……這樣配合神人便利店的那條道途,至少短時間內你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我一開始就抱著老爹可能知道什麼的想法。
卻沒想到老爹知道的那麼多。
我懷著複雜的心緒開口道:
「不是【不知道】,而是【假難真】。」
「原來如此,你果然和我修的是同一條道途。」
老爹,也就是世尊在電話那一頭說。
我哈氣了。
真他媽要哈氣。
真真真真真他媽要哈氣了!!!
我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利用手中的假性解除整個夢境的存在。
並在夢境崩塌前,對秘書下達指令解僱公司所有雇員,還予他們自由。
只有做到這點,所有身在夢境之中的人才能明確醒來,不然就是陪葬。
而在那之前,世尊已經先行一步撕破虛空來到了我所處的辦公室。
準確來說他是用我老爹的身體來到了這裡。
這麼來看,他還是受到這個夢境的限制的。
不然他大可以直接給我來個突臉殺。
他用老爹那張臉看著我說:「你有什麼話想要說麼?」
我心說:「世尊,犯嗎?您老人家就不能少炸點魚嗎?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都要消失了啊!!!」
我說:「爹!!!」
世尊一愣。
除了被我這句話給呆住外,便是我老爹擠號了。
老爹說:「兒子!!!」
「快點解除這個夢境!我拖住他了!!!」
我說:「需要時間!!!老爹你能托到我解除公司所有員工的勞動合同麼?只有這樣才能算徹底破解這個夢境!」
老爹說:「我靠!那早知道我就不出來了!這在我身上的哥們貌似有點強啊,我一時半會兒還真有些奈何不了他!」
我瘋狂在電腦上解僱公司員工說:「老爹你務必要堅持住啊!」
老爹說:「既然如此,我只好用那一招了。」
我剛詫異老爹莫不是有什麼絕招。
就見他很坦蕩跪在地上喊道:
「饒了我吧!」
聲音響遏行雲,在空曠的大平層里迴蕩。
我呆了呆,心說雖然知道老爹不當人,但這未免也太沒有羞恥心了吧。
下一秒,就見他重新站起來說:
「好了兒子,有什麼遺言跟我說吧……先別拔刀,我說的是我的遺言,我這招用不了太久,只能拖延一小會,所以你還是快點準備好解除這個夢境。」
我說:「你怎麼證明你是我爹?」
以世尊的陰險程度,我無法確認這是不是他假扮出來的。
尤其是在我已經在過去的他那裡暴露了我是假難真存在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