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臻臉上完美無瑕的笑容微頓，他聽著路野嗓音里夾著的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抬頭，細細描摹下路野的眉眼。
言臻始終沒有忘記面前人是誰。
路野，Z區真正的掌權者，說一句權勢熏天不為過。
可是偏偏這樣的人，從始至終在他面前都是溫和，好脾氣的。
無論自己是算計他人，還是刁蠻任性。
面前人都好言好語哄著，唯一嚴肅時，就是自己貶低自己時。
如果不是處在這個世道，如果自己不是這個身份……
言臻唇里瀰漫些血腥氣，眸底的悲痛越發沉重。
他……早就應下了。
言臻虛虛垂眸，嗓音低落，帶著幾分破碎「路少都這麼說了，要是言臻在拒絕，可就太過分了。」
言臻緩下，臉上的完美笑意再度展開「路少，總要給言臻時間想一想。」
「不急。」路野眼眸越發明亮「言臻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沒關係。」
言臻看著路野明亮眼眸，咽下所有悲痛，輕笑開口「那我可以像路少說的那樣？」
言臻看著路野眉梢微揚，臉上笑意帶著幾分挑逗「讓路少給我捧場，幫我忙，護著我，吊著路少？」
路野看著言臻臉上滿是挑逗笑意，並未直接回答「言臻是不是沒清點過我送過去的東西？」
言臻被路野眸光盯著，心虛偏頭。
路野看著言臻心虛偏頭，眸底掀起一抹清晰笑意，起身「我送言臻回去。」
言臻有些心虛沒開口拒絕，一路上也沒再說什麼帶刺的話。
路野看著言臻下車，眉眼輕彎，帶著幾分意有所指「需要幫忙？」
言臻聽著路野詢問，垂眸，冷淡開口「言臻午後要帶學徒，練嗓子。」
路野聽著言臻欲蓋彌彰的解釋，眉眼笑意瀰漫「我知道言臻很忙，但也要注意身體，記得休息。」
言臻目送路野離開，快步回到自己房間，看眼山留下的暗號，便去清點路野送過來的東西。
言臻指尖划過那些極好的料子，看見箱子最裡面有個金絲楠木的小盒子，眼神一凝。
言臻輕輕拿起，打開時，眸底無意識泄露幾分情緒。
言臻打開看見幾張照片，他看著照片上的房子，抿唇，翻開，只見照片後面寫著一個地址。
言臻雖不知那房子在什麼地方，卻很清楚，絕對是個好地方。
「無論是言臻，還是戲子，都不該是商品，你有選擇和拒絕的權利。」
言臻指尖觸碰照片背面行雲流水的字，眉眼間所有疏離，冷漠盡數消散。
言臻跪坐在地，伸手把脖頸上的玉勾出，輕輕握在手裡撫摸，他望著面前堆滿角落的東西，都能幻想出日後的安穩生活。
言臻望著玉，眉眼溫柔，宛如情人般呢喃「路野……」
雲煙樓內另個房間，臉色蒼白的男子盯著剛剛進來的女孩，眼底滿是精光「路野和言臻搞上了？」
女孩有些遲疑搖頭「我……不太清楚……」
「看今日路野對言臻態度……」伊建安低聲推測「路安平出事當天……那路野殺路安平也是為了言臻？小珍！你知道的！我要是被路野抓住會沒命呢！小珍！幫我這一次好不好？就幫我這一次！」
「我……」
「搜遍了，沒找到伊建安？」路野聽著章二匯報的結果，放下手上的文件。
「是，我已經告訴下面，讓他們多派些人。」
路野抬眸看著擺在旁邊的地圖「伊建安是從醫院離開的，他就算跑的再快，也不可能出Z區，除非……」
路野在地圖畫出一個範圍「查下伊建安平時和誰走得近，搜查歸搜查，誰敢拿東西，直接斃了。」
章二聽著路野語氣的寒意，瞬間繃緊身體「是。」
路安平雖然死了，但留下亂攤子太大，路野這些日子一直處理各種事務，連路家都沒回去過。
「還是沒查到伊建安的蹤跡？」路野看著送上來的資料，一行一行仔細查看「伊建安也是雲煙樓的常客？」
「從言先生出名後，路老底下人為了給路老捧場，都會去雲煙樓，上次鬧完後，確實沒在查過，不過我們的人一直在雲煙樓外面守著，也沒見到什麼可疑的人進去。」
「沒見到？除言臻以外的地方查乾淨了？」路野看眼雲煙樓所在位置，眉眼間滿是寒意「我親自去查雲煙樓。」
路野到雲煙樓時，聽說言臻正在後樓教人，快步走向後面。
路野來到後樓並未見到言臻，心裡的不安驟然擴大「言臻呢？」
「言先生剛剛被小珍請過去，聽戲去了！」
「小珍？」路野眉間緊鎖「去哪個地方？」
「去那邊！」
路野快步走過去，發現那邊空無一人，眸底掀起暗涌「查！看看人到底去了哪裡！」
路野抬眸打量下四周，循著蹤跡走過去，只見一個女孩趴在地上，臉色發青，看起來是中毒而亡。
路野檢查下女孩，眉眼滿是冰霜，冷聲開口「搜，一間一間給我搜！找到言臻！」
「什麼人？」
路野聽著聲音，猛然衝過去，只見伊建安正拿槍指著言臻頭，站在雲煙樓後樓門口處「都讓開！誰敢開槍！」
「伊建安！」路野眉間溢出煞氣，掃眼伊建安身上綁著的炸彈「把人放了，我可以饒你一命。」
「饒我一命？」伊建安冷笑聲「你當我是傻子？備車！把我送出去，要不然我斃了他！」
「伊建安，你就不想想那個女孩的命？」
伊建安冷笑聲，眼底滿是瘋狂「誰在乎！還不躲開？」
路野抬手示意手下躲開些，他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言臻，眼眸滿是安撫「沒事。」
言臻聽著路野輕聲安撫自己，心神緩緩平復，盯著路野的動作。
「路野，你還不讓開？」
路野慢慢後退，盯著伊建安，摸出手槍，不經意開口「伊建安，你知道嗎？小珍服毒自殺了。」
伊建安猛然一聽，微愣「小珍……」
「砰！」
路野抓住這瞬間，一槍精準命中伊建安，沖向言臻。
「咳——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