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只能拿我當擋箭牌？

  陸昀白是被手機震動拉回現實的。

  來電顯示：齊承業。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三秒，按下了接聽。

  「你們家司機請假了。」

  齊承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公事公辦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你爸爸讓我把你送回家，速來，我在一樓等你。」

  「不用。」

  陸昀白下意識地拒絕。

  「我自己會打車。」

  他還有很多話想罵。

  關於那個吻，關於利用，關於憑什麼不經過他同意就把他當擋箭牌。

  這些話堵在嗓子眼，還沒來得及出口。

  「剛剛抱歉。」

  齊承業打斷了他，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你舅舅的事……我一會跟你解釋。」

  電話掛了。

  

  陸昀白盯著手機屏幕，那句「抱歉」在腦子裡轉了兩圈。

  他深吸一口氣，把工牌摘下來扔進抽屜，拎起書包往外走。

  小周在門口整理文件，見他出來，笑著揮了揮手：「明天見。」

  「明天見。」

  陸昀白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電梯下降的過程中，他對著鏡面牆壁看了一眼自己。

  臉還有點紅，嘴唇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他移開目光，盯著樓層數字的變化。

  等了好一會門終於開了。

  遠拓大廈的一樓大堂寬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保安大叔在門口站得筆直。

  而齊承業坐在大堂的休息區，腿上放著一件西裝外套，手裡拿著手機，姿態閒適。

  他換了一身衣服。

  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沒了西裝外套的加持，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年輕一些，也更放鬆。

  但陸昀白注意到，他的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灰色，像是好幾天沒有睡好。

  齊承業看見他，站起身，把手機揣進口袋。

  「走吧。」

  他轉身往電梯方向走。

  陸昀白愣了一下：「不是去外面停車場嗎？」

  「車在地下一層。」

  兩個人重新走進電梯，這次是往下的。

  電梯門關上，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陸昀白站在離齊承業最遠的角落，雙臂抱在胸前，盯著電梯門上的數字看。

  負一。

  電梯門打開，齊承業率先走了出去。

  地下停車場空曠安靜，腳步聲在水泥牆之間來回彈跳，發出空曠的迴響。

  他走到一輛黑色的奔馳前，按了下車鑰匙，車燈亮了一下。

  陸昀白站在副駕駛門邊，沒有急著上車。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靠著車門，用那種陰陽怪氣的語調開了口：

  「齊總事業做得這麼好，怎麼連個司機都不請？還要自己親自開？」

  齊承業拉開車門的手頓了一下。

  「給他放假了。」

  他側過頭看了陸昀白一眼，目光平靜。

  「上車吧，我有事想跟你談。」

  陸昀白拉開副駕駛的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車裡很乾淨，有股淡淡的雪松香，跟齊承業身上的味道一樣。

  空調出風口的風向調到了副駕駛這一側，溫度剛好。

  他系好安全帶，等著齊承業發動車子。

  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安靜的停車場裡響起來，車燈亮起，奔馳緩緩駛出車位。



  齊承業開得不快不慢，變道的時候會提前打轉向燈，遇到加塞的車也會讓一讓。

  陸昀白看著窗外，忍了一路，終於在第二個紅燈前爆發了。

  「你噁心。」

  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齊承業的手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利用我擋我小舅。」

  陸昀白轉過頭瞪著他，臉頰因為憤怒泛起紅暈，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你憑什麼不經過我同意就親我？你覺得我是你的什麼人？道具？用完就扔的那種？」

  說到「親我」兩個字的時候，陸昀白聲音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個畫面又浮了上來——

  齊承業扣著他的後腦勺，嘴唇壓下來的那一瞬間，薄荷味的香氣，溫熱的觸感。

  他的臉更紅了。

  齊承業沉默了幾秒，在紅燈變綠的時候鬆開剎車，車子緩緩滑過路口。

  「對不起。」齊承業說。

  聲音很輕，幾乎被引擎的嗡鳴聲蓋過去。

  「我只能想到這個辦法。」

  齊承業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語氣平淡。

  「你舅舅那邊，我之前主動找他想和好，被他拒絕了。我當時就打定主意放下，不再糾纏。可誰知道，第二天開始，反倒是他一直纏著我，連著好幾天，電話、微信不停，甚至直接跑到公司堵我。他嘴上說著要複合，我怎麼解釋、怎麼拒絕，他都聽不進去，我實在沒辦法，只能……」

  「只能拿我當擋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