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上台的是一個穿黑色緊身T恤的壯漢,他肩膀寬得像一扇門,胸肌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的。
他旁邊站著一個瘦削的青年,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亞麻襯衫,頭髮半長,垂在耳側,五官清秀,氣質溫柔。
「今天的兩位——三號和十四號!」
壯漢是十四號,青年是三號。
台下響起掌聲和起鬨聲。
「老規矩,先表演,後投票。誰先來?」
壯漢舉起手,大步走上舞台。
他接過話筒,站在舞台中央,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背後的牆上。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陸昀白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
《癢》。
壯漢開口唱第一句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笑聲和掌聲。
他的聲音跟他壯碩的外形完全不搭。
不是不好聽,是好聽得太離譜了。低沉的、慵懶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騷氣。
「來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
他一邊唱一邊扭,壯碩的身體在舞台上扭出了一種詭異的弧度。
台下的笑聲和口哨聲混在一起,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陸昀白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往齊承業那邊看了一眼——齊承業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舞台,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既沒有笑,也沒有起鬨,只是看著。
陸昀白內心暗罵了句悶騷的傢伙。
陸昀白收回目光,低頭喝了一口酒,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歌終於唱完了。壯漢鞠了一躬,在掌聲中走下舞台。
瘦削的青年走上去的時候,台下的氣氛變了。
他沒有拿話筒,只是站在舞台中央,對DJ點了點頭。
音樂響起來,是一首節奏感很強的電子樂。然後他開始跳舞。
不是那種隨便扭兩下的。
是專業的、有力量的、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的舞。
他的身體像一根被風吹動的柳枝,柔軟又有韌性。
腰肢扭動的時候,亞麻襯衫的下擺飄起來,露出一截細白的腰。
台下的掌聲和口哨聲比剛才更響了。
陸昀白看著舞台上的那個人,不得不承認他跳得很好。
但他更在意的是旁邊那個的反應,他偷偷看了一眼齊承業。
齊承業在看舞台。
表情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但目光跟釘在那個青年身上一樣。
陸昀白收回目光,咬牙切齒的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音樂停了。
青年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著氣,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
他鞠了一躬,台下掌聲雷動。
投票開始了。方式很簡單,每個人在紙條上寫自己投給誰,放進另一個箱子。
絡腮鬍調酒師當眾唱票。
「三號——三號——十四號——三號——」
結果毫無懸念。三號以絕對優勢贏了。
青年站在舞台中央,接過那瓶紅酒,笑著鞠了一躬。然後他拿起話筒,目光在台下掃了一圈。
「下面,我要選一個人。」
台下安靜下來。
青年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吧檯旁邊。
「那位穿黑色皮夾克的哥哥。」
齊承業的手停在蘇打水杯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們這個方向。陸昀白看見青年的手指指著的方向——正是齊承業。
「從你進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青年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笑意,「氣質很好,身材也很好,臉雖然還沒見過但肯定也很好。」
台下響起起鬨聲。
齊承業放下杯子,站起來。
「我喝酒。」他說。
「你瘋了?」陸昀白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你今天吃了頭孢!」
吧檯旁邊有人聽見了,笑了起來:「吃了頭孢還來?不會是想耍賴吧?」
「就是啊,上去露臉唱首歌也行啊!」
「實在不行找個替身也行啊!」
起鬨聲此起彼伏。
齊承業站在那兒,背挺得很直,面具下面的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他的手垂在身側,微微攥緊了。
陸昀白看著那隻攥緊的手,又看了一眼舞台上的青年。
青年正笑吟吟地看著齊承業,目光裡帶著期待。
「實在不行,」青年開口了,語氣輕快,「讓旁邊那位美人替你也行。」
他的目光落在陸昀白身上。
起鬨聲更大了。
「對!讓那個小帥哥替!」
「美人上場!美人上場!」
「沒戴面具那個!就他!」
陸昀白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齊承業。齊承業也看著他,面具下面的眼睛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嘴角微微抿著。
「我——」
「算了,」齊承業打斷了他,往前邁了一步,「我上去。」
他的手被拉住了。
陸昀白從卡座里站起來,握著齊承業的手腕,把他拽回來。
然後他轉過身擋住了齊承業,直面舞台上的青年,咧開嘴露出一個迷人的笑。
「好啊,我替他。」
青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好啊,真期待。」
台下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比剛才更響的起鬨聲和口哨聲。
絡腮鬍調酒師笑得鬍子都在抖,手裡的調酒杯差點掉在桌上。
「直男在一群gay裡面熱舞,今晚的頭條有了!」
陸昀白站在舞台上的時候,燈光打在他臉上,晃得他眯了一下眼。
台下黑壓壓的全是人頭,幾十雙眼睛盯著他。
他看見齊承業站在吧檯旁邊,面具下面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