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坐在吧檯邊的男人，穿著一件深V領的絲絨西裝，手裡端著一杯馬天尼，朝陸昀白舉了舉杯。
陸昀白別過頭去。
另一邊卡座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他。
目光從他臉上滑到脖子上，從脖子滑到胸口，從胸口滑到……
嚇得陸昀白把腿收回來，整個人縮進卡座里。
齊承業在對面坐著，嘴角微微翹起來。
他抬手叫了調酒師。
調酒師是個絡腮鬍男人，圍著黑色圍裙，手臂上全是紋身。
他走過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齊承業，又看了一眼陸昀白，目光在陸昀白臉上停了兩秒。
「老樣子？」他問齊承業。
齊承業點了點頭，又指了指陸昀白：「我就不喝了，給他來一杯莫吉托。」
「這小帥哥是你男朋友？」絡腮鬍一邊調酒一邊問，目光在陸昀白身上又轉了一圈。
齊承業搖搖頭，笑了一下。
「一個小孩，跟咱不一樣直男來的非要跟來。」
絡腮鬍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陸昀白頭上那圈紗布，又看了一眼他臉上的淤青，嘴角彎起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可惜了。」他說。
他把莫吉托推到陸昀白面前，冰塊在杯子裡叮噹響了一聲。
陸昀白強顏歡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薄荷和朗姆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
他有點後悔來了。
那些目光還在他身上掃來掃去，像蒼蠅一樣趕不走。
他往齊承業那邊靠了靠，聲音壓得很低：「他們為什麼都看著我？」
「因為你沒戴面具。」齊承業端起自己的蘇打水喝了一口，「全場就你一個人露臉。」
他話只說了一半，其實關鍵的還是因為陸昀白長得實在耀眼，無論放到哪個群體都會有人為他這張無與倫比的臉瘋狂和沉淪。
陸昀白環顧了一圈，發現確實所有人都戴著面具。
各種款式都有，半遮面的、全臉的、鑲羽毛的、鑲亮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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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一個人光著臉，陸昀白莫名就有種大家都穿了衣服，就他在裸奔的感覺。
「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你就不來了。」
陸昀白瞪著他，但齊承業沒有看他。
他在看舞池的方向，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演出。
舞池中央，兩個男人正在跳舞。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一個穿著黑色襯衫，兩個人的身體貼得很近，動作曖昧。
陸昀白看了一眼就別過頭去。
「舞會快開始了。」齊承業突然說。
「什麼舞會？」
「抽籤表演。」齊承業指了指吧檯旁邊的一個小舞台，「等會兒抽籤，抽到的人上露臉表演節目。大家投票，票最多的那個人可以指定下一個人表演什麼。」
「表演什麼？」
「什麼都行。唱歌，跳舞，講段子。」
齊承業頓了一下，「如果表演不出來，可以找人替。找不到人替，就只能喝酒了。至於喝多少，由指定他表演的那個人說了算。」
陸昀白「哦」了一聲，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怪無聊的。」
齊承業沒有接話。
音樂停了。
燈光亮了一些，一個穿著亮片西裝的男人走上舞台，拿起話筒。
「各位，又到了我們最期待的環節——」
下面響起一陣歡呼聲和口哨聲。
「老規矩，抽籤。抽中的兩位，上台表演。然後大家投票，贏的人指定下一個人表演什麼。今天的頭獎是——」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打開蓋子，裡面躺著一瓶紅酒。
「勃艮第的羅曼尼康帝，2010年的。」
下面又是一陣歡呼。
陸昀白撇了撇嘴。一瓶酒而已，至於嗎？
燈光暗下來，只剩下舞台上的燈。
有人端著一個透明的箱子走到吧檯旁邊，裡面裝滿了摺疊好的紙條。
「大家一個一個來，不要急。」
人們陸續站起來，走到箱子前面抽籤。
每個人抽完都低頭看一眼，有的笑，有的搖頭，有的鬆了口氣。
齊承業也站起來，走過去抽了一張。他低頭看了一眼，走回來坐下，把紙條放在桌上。
「幾號？」陸昀白湊過去看。
紙條上寫著：11。
「沒中。」齊承業說。
陸昀白鬆了口氣。
沒抽中的人陸續回到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