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白醒來到客廳的時候，齊爺爺和齊奶奶已經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擺著豐盛的粵菜。
一個中年女人繫著圍裙，正從廚房端著一盤水果走出來，看見陸昀白，笑了一下：「陸少醒了？快坐，飯剛做好。」
「安姨好。」 陸昀白乖乖地叫了一聲，在餐桌前坐下來。
齊奶奶給他盛了一碗飯，堆得冒尖，又夾了一個雞腿放在飯上。
齊爺爺在旁邊慢悠悠地喝著湯，不時抬頭看他一眼，目光溫和慈祥。
「承業那孩子，一大早就走了。」 齊奶奶把菜往陸昀白面前推了推，語氣裡帶著點抱怨，「也不等小昀一起。」
「他去公司了吧？」 陸昀白夾起那塊雞腿，撕咬了幾下，含糊不清地說。
「嗯，說是有個什麼會。」 齊爺爺放下湯碗，「小昀啊，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陸昀白乖順的埋頭繼續吃飯。
吃完午飯，陸昀白在客廳里陪兩位老人坐了一會兒。
齊奶奶拉著他的手問東問西，爸媽身體好不好、他姐姐怎麼樣了、在學校成績怎麼樣、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呀。
他一一回答，嘴甜得像抹了蜜，把兩位老人哄得笑個不停。
「奶奶，我先走了。」 他站起來，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改天再來看您和爺爺。」
「好好好，常來啊。」 齊奶奶送到門口，拉著他的手拍了拍。
陸昀白笑著應了，轉身走出院子。
七月毒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陸昀白被曬的雙眼都眯了起來。
在車上，一路他都在回味著他們昨晚的相處。
計程車停在遠拓大廈門口的時候，陸昀白付了錢，推門下車。
大堂的保安看見他，也是果斷放行。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迫不及待的按下八樓按鍵。
當走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前，門是虛掩著的，留了一條縫。
他剛要推門，裡面傳出一個聲音。
「承哥，這茶真好喝。」
陸昀白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整個人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
他舅舅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齊承業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一杯茶。
白玉煾坐在他對面，面前也放著一杯，茶湯澄澈，熱氣裊裊地升起來，在兩個人之間飄散。
聽見門響，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白玉煾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笑容不減方才：「昀白？你怎麼來了？」
齊承業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低頭喝茶，好像來的只是一個陌生人。
陸昀白站在門口，看著這兩個人。
一個是他舅舅，笑得一臉挑釁。
一個是他昨天晚上還抱著親的人，此刻坐在那裡，連正眼都不給他一個。
他覺得自己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不是火山爆發那種轟轟烈烈的炸，是那種悶雷一樣的、從胸腔里往外翻湧的、堵得他喘不過氣的炸。
他攥著門把手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指節泛白。
「哈。」 陸昀白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白玉煾的笑容僵了一下：「怎麼了？」
陸昀白沒有回答。
他走進來，徑直走到齊承業對面的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來，就在白玉煾旁邊。
白玉煾看著他這副不請自來又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樣子，皺了皺眉：「我問你話呢，你怎麼來了？」
「你別吵。」 陸昀白的聲音不大，但語氣生硬。
白玉煾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轉頭看了一眼齊承業，齊承業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手裡的茶杯，好像那杯茶是什麼了不得的藝術品，完全沒有要解圍的意思。
「到底怎麼了？」 白玉煾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安，目光在陸昀白和齊承業之間來回移動，「你們吵架了？」
陸昀白沒有理他，一把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齊承業放在桌面上的手。
齊承業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陸昀白的手指扣上去的時候，感覺到那隻手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抽回去。
他握緊了一點，齊承業手掌的溫度隔著皮膚傳過來，涼涼的。
他想起昨晚這隻手在他腰側遊走的觸感，滾燙的，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你真的不打算對我負責嗎？昨晚你那麼粗魯。」 他語氣委屈。
齊承業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猛地抽了回去。
「你發什麼瘋？」 齊承業還在強裝鎮定，但耳尖已經開始泛紅了。
白玉煾坐在旁邊，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灑出來幾滴，濺在手背上。
他顧不上擦，目光死死地盯著陸昀白，又盯著齊承業，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
「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變了調，「什麼負責？你們兩個……」
「小舅。」 陸昀白轉過頭來，看著白玉煾的眼睛，「你先別說話。」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白玉煾放下茶杯，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米，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陸昀白沒有站起來，只是靠在沙發上，仰著臉看著白玉煾，表情平靜得不像那個剛剛口出狂言人。
「我回答了你別激動。」 陸昀白說道。
「你說。」
「我喜歡上齊承業了，你退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