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煾整個人像被雷的外焦里嫩的，他的目光從陸昀白臉上移到齊承業臉上，又從齊承業臉上移回陸昀白臉上，來回了好幾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白玉煾不可置信道：「你…… 你說什麼？」
「我說，」 陸昀白一字一頓地說，「我喜歡上齊承業了。所以舅舅，你以後不要再來糾纏他了。」
白玉煾沒有看他。
他繞過茶几，走到齊承業面前，雙手撐在辦公桌的桌沿上，身體前傾，臉幾乎要貼到齊承業臉上。
「他說的是真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眶已經紅了，「承哥，你告訴我，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齊承業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扭曲的臉，又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翹著二郎腿、一臉 「我就是故意的」 表情的年輕人，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 ——」
「你閉嘴！」 白玉煾猛地轉過頭，衝著陸昀白吼了一聲，「我沒問你！」
陸昀白被這一聲吼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表情。
他站起來，走到白玉煾身邊，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舅舅，你別激動嘛 ——」
白玉煾一把甩開他的手，力道大得陸昀白往旁邊踉蹌了一步。
「誰跟你鬧！」 白玉煾的聲音又尖又啞，眼眶紅得像要滴血，「陸昀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昀白看著舅舅這副樣子，心裡突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他想起小時候舅舅帶他去遊樂場，給他買棉花糖，在過山車上嚇得大叫還硬撐著說 「小舅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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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每次被爸媽罵，舅舅都會擋在他前面，說 「姐，姐夫，孩子還小，別太嚴厲」。
想起舅舅笑起來的樣子，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好看又溫柔。
他小舅現在站在那裡，眼眶紅紅的，嘴唇在發抖，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得搖搖欲墜即將倒塌的樹。
他小舅對他那麼好，但他卻喜歡上了自己小舅的前男友，他是不是太出生了。
陸昀白垂下眼睛，避開了他的目光。
「舅舅，對不起。」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是我真的 ——」
「你閉嘴。」 白玉煾打斷了他，已經被氣的破音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轉向齊承業，「承哥，你跟我說實話。你跟他，到底是怎麼回事？昨晚你們發生了什麼？」
齊承業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 一個紅著眼眶，一個垂著眼睛。
他覺得自己像一塊夾心餅乾里的餡，被兩片餅乾從兩邊往中間擠，擠得他喘不過氣。
「我們什麼都沒有。」 他故作平靜道。
陸昀白猛地抬起頭。
白玉煾的表情也變了一下，從悲傷變成困惑。
「什麼都沒有？那昀白他……」 他重複了一遍。
「對。」 齊承業無奈道，「我們什麼都沒有。」
「他年紀小，不懂事。說的話你不要往心裡去。」
陸昀白站在原地，看著齊承業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吱響。
「齊承業，你 ——」
「行了。」 齊承業打斷了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臉上，「你真的別再拿這種事情整我了。」
「我在問你話！」 陸昀白的聲音都拔高了，「什麼叫什麼都沒有？昨晚你親我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冷漠。」
白玉煾猛地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又親你了？之前你不是說當他親你，是為了拿你做擋箭牌嗎？」
「那一次是。」 陸昀白理直氣壯地說，「但後面不是。」
白玉煾的臉色瞬間都蒼白了，連手都在顫抖。
「承哥。」 白玉煾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齊承業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但最終還是坦率承認：「是真的。」
白玉煾往後退了半步，手扶住了辦公桌的邊沿才勉強站穩。
他低下頭，盯著桌面上的木紋，肩膀微微抖著，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陸昀白看著舅舅這副樣子，心裡那團火突然就滅了一半。
他想走過去，想拍拍舅舅的肩膀，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腳像是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出去。
白玉煾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表情了
他看著齊承業，聲音平靜得不像剛才那個紅著眼眶的人。
「你喜歡他？」
齊承業沒有說話。
「你回答我。」 白玉煾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喜歡他嗎？」
齊承業低著頭，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喜不喜歡他這個不是你可以過問的了，別忘了，小白我們早就已經分手了。」 齊承業悠悠說道。
齊承業的回答氣的白玉煾轉過身，一把揪住了陸昀白的衣領，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白玉煾的力氣大得出奇，指節泛白，指甲嵌進布料里，扯得陸昀白的領口變了形。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白玉煾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嘶啞得幾乎失真，「他是我前男友！是你爸的朋友！你爸媽要是知道了 ——」
「那就讓他們知道，反正現在家裡又不止我一個人喜歡男人。」 陸昀白沒有掙扎，只是低下頭，看著揪著自己衣領的那隻手。
白玉煾的手抖得很厲害。
「你瘋了。」 白玉煾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你真的瘋了。」
陸昀白伸手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抬起頭來，看著白玉煾的眼睛。
「舅舅，我很清醒。」 陸昀白聲音就像帶刺的玻璃碴，字字句句都在誅著白玉煾的心，「我不像你，我敢光明正大的讓他站在我身邊，你敢嗎？你不敢。」
白玉煾看著他，又看了看齊承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白玉煾轉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承哥，你如果選了他你會後悔的。」
說完白玉煾就把門關上離開了。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陸昀白站在辦公桌旁邊，看著白玉煾消失的方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酸酸的。
他舅舅不是放棄了嗎？
陸昀白覺得自己應該高興才對。
但莫名的，他就是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