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白站在辦公桌旁邊,盯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轉過身來,面對齊承業。
「出去。」
齊承業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要工作了。」
陸昀白沒有動。
「我說了,出去。」
齊承業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我不出去。」
陸昀白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撐在辦公桌的邊沿上,身體微微前傾。
「你把話說清楚。」
齊承業放下筆,抬起頭來。
那雙眼睛看著陸昀白的時候,沒有昨晚在黑暗中那種迷離的溫度,只有一種刻意的疏離。
「說什麼?」
「說你剛才為什麼否認。」
陸昀白的聲音壓低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說你明明對我有感覺,為什麼不敢承認。」
齊承業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從容。
「我對你沒有感覺。」齊承業淡淡說道。
陸昀白盯著他看了兩秒,露出一個苦笑。
「沒有感覺?」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齊承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你昨晚抱著我親的時候,為什麼……?」(章節最後)
齊承業的喉結動了一下。
「那是生理本能。」
「男人受到cj都會有那種反應,跟對象是誰沒有關係。昨晚剛好是你睡在我旁邊,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陸昀白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很快壓了下去。
他彎下腰,兩隻手撐在齊承業椅子的扶手上,把人圈在中間。
兩個人的距離驟然拉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和感受到彼此炙熱的呼吸。
「那你現在呢?」
陸昀白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麻的氣音。
「你現在不也有生理本能嗎?」
齊承業沒有退。
他坐在椅子上,後背緊貼著椅背,下巴微微仰起,看著面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陸昀白的眼睛裡有血絲,嘴唇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傷口,是昨晚接吻的時候咬破的,結了薄薄一層痂。
齊承業的目光在那道傷口上停了一瞬,然後飛快移開了。
「陸昀白,你冷靜一點。」
他的手抬起來,抵住陸昀白的肩膀,想把他推開。
「這裡是辦公室,隨時有人會進來。」
「那你回答我的問題。」
陸昀白沒有退,肩膀頂著齊承業的手掌,紋絲不動。
「你說那是生理本能,那我問你——你對別人有過這種本能嗎?你睡在別人旁邊的時候,也會這樣嗎?」
齊承業的手僵在他肩膀上。
「你不敢回答。」
陸昀白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幾絲篤定。
「因為你沒有。你只對我這樣。」
齊承業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緊了一下,然後猛地用力,把人推開了。
陸昀白往後退了半步,站穩了,看著齊承業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窗邊。
齊承業背對著他,雙手插在褲袋裡,肩膀的線條在襯衫下面繃得很緊。
「你到底想要什麼?」
齊承業的聲音從窗前傳過來,比剛才低了很多,低到幾乎聽不清。
「名分。」
陸昀白一字一頓地開口,眼神無比堅定。
「我要你承認你喜歡我。」
「然後呢?」
「然後我們在一起。」
齊承業轉過身來,看著他。
窗外的光從他背後照進來,把他的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陸昀白,我不是受虐狂。」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的苦笑。
「我不會喜歡上一個之前處處針對我的人。」
「那你昨晚——」
「我說了,那是生理本能。」
齊承業打斷了他,語氣加重了幾分。
「男人是視覺動物,你各方面都不差,離我那麼近,我有反應很正常。但這不代表什麼。」
陸昀白站在原地,看著齊承業那張藏在陰影里的臉,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放屁。」陸昀白沉聲呵道。
齊承業愣了一下。
「我說你放屁。」
陸昀白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大了起來,在空曠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什麼叫生理本能?我活了二十年,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有這種本能。你是第一個。唯一一個。」
陸昀白的聲音在辦公室里迴蕩。
齊承業靠在窗台上,雙手抱胸,靜靜看著他。
「你只是不甘心。」
齊承業緩緩開口,試圖說服他,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之前討厭我,現在發現對我有感覺,你覺得不甘心。你不甘心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上一個你討厭的人,你不甘心這種感情來得莫名其妙——」
「不是。」
陸昀白打斷了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只剩一步之遙。
「我承認我之前討厭你。但我現在不討厭了。我想得很清楚。」
他伸出手,拉過齊承業垂在身側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透著布料傳過來,又快又重,像擂鼓一般,震得齊承業指尖發麻。
「你摸到了嗎?」
陸昀白看著他的眼睛,目光灼熱,不容躲避。
「它只對你這樣。」
齊承業的手指在他胸口蜷縮了一下,然後猛地抽了回去。
他轉過身,面朝窗戶,留給陸昀白一個拒絕的背影。
「那也不可以。」
他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
「我們不合適。你回去吧。」
「那我舅舅之前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
陸昀白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他最不想被觸碰的地方。
齊承業的肩膀瞬間繃緊了。
「因為不一樣。」齊承業啞聲說。
「哪裡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