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時捷駛出別墅區的時候,齊承業終於開口了。
「你打算去哪?」
陸昀白單手握著方向盤,嘴角翹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珠江啊。」
齊承業淡淡地 「哦」 了一聲,轉過頭去看窗外,又不理他了。
剛才從樓上下來得太急,連眼鏡都忘了拿。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清晰憂鬱,睫毛的弧度、眼尾的細紋,全都一覽無餘。
他的表情看起來淡淡的,甚至帶著點不耐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裡正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
是征服欲得到了滿足。
這個小混蛋曾經把他當眼中釘肉中刺,現在卻對著他猛猛開屏。
齊承業並不缺少長相優越的追求者,但那麼年輕又那麼好看,而且身份也如此特殊的,倒是頭一回。
他偷偷從車窗玻璃的反光里,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陸昀白在哼歌。
不是什么正經歌,調子亂七八糟,一會兒串到這首,一會兒串到那首,中間還夾雜著口哨,和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奇怪轉音。
「你的愛像火苗,把我燃燒 ~」
「你能不能安靜點?」 齊承業終於忍不住了。
陸昀白不但沒安靜,反而唱得更起勁,聲音還大了幾度:「火苗火苗火苗 ~」
齊承業深吸一口氣,把手伸向車門把手,認真考慮了一下跳車的可行性。
陸昀白見他這副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歌聲在晚風裡飄了一路,從別墅區飄到市區,又從市區飄到珠江邊。
終於到了。
陸昀白停好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
他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伸出來,微微彎腰,做了一個標準的 「請」 的姿勢。
「先生,請。」
齊承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用四個字形容就是 —— 嫌棄至極。
他從車裡出來,站在珠江邊的人行道上。
夜風吹過來,帶著水汽,還有遠處美食攤的煙火氣。
「去哪?」 他問。
陸昀白悄悄伸出手,捏住了齊承業的衣角。
兩根手指捻著那一小片布料,力道輕得像怕把它扯壞。
陸昀白抬起頭,看著齊承業的眼睛,笑了一下。
「去你心裡。」
齊承業低頭看了一眼被捏住的衣角,又看了一眼那張笑得燦爛的臉,伸手把那隻手拍開了。
「油膩。」 他說,語氣嫌棄,耳朵尖卻悄悄紅了一點,「你從哪學的這些?」
陸昀白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後面,雙手插在褲袋裡,笑嘻嘻地說:「網上學的。」
「少上網,降智。」
「能逗你一笑就好。」
齊承業沒接話,繼續往前走。
陸昀白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肩背挺直,腰身利落,家居服的料子在夜風裡輕輕貼著身體,勾勒出好看的輪廓。
連穿著拖鞋走路的姿態,都比別人好看。
陸昀白在心裡嘆了口氣。
齊承業這麼完美的男人,自己對他心動,也是情有可原。
「好熱。」 他扯了扯領帶,把結往下拉了一點。
「活該。」 齊承業頭都沒回,「大夏天穿西裝,不熱你熱誰。」
他們已經走到了人多的地方。
好幾個路過的人,都不自覺放慢腳步,目光在陸昀白身上停了一下。
在夏夜的珠江邊穿西裝,這可不常見。
更何況,這張臉還長得這麼出眾。
陸昀白注意到那些目光,不但不覺得彆扭,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步子也邁得更開了。
「哎呀,為了好看嘛。」 他湊到齊承業旁邊,聲音壓低半度,「給你養養眼。」
齊承業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江風把陸昀白額前的碎發吹起幾縷,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那雙好看的眼眸里倒映著齊承業的臉。
齊承業嘆了口氣,伸手在陸昀白頭頂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