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率瞬間閉上了嘴。
兩人回到地下停車場時,已經快六點了。
陸昀白看了眼手錶,把手裡的購物袋一股腦塞進肖率懷裡,伸手去掏他的口袋。
「你幹嘛?」 肖率往後退了一步。
「車鑰匙借我。」
「你開我的車去泡你看上的凱子?」 肖率聲音拔高,手卻老老實實地掏出鑰匙扔給他,「陸昀白,你有沒有良心?我失戀了還要給你當司機就算了,現在連車都要被你徵用?」
「你打車回去。」 陸昀白接過鑰匙,拉開駕駛座的門,「回頭請你吃飯。」
「你上次也說請我吃飯,請了嗎?」
「這次一定請。」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陸昀白已經坐進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保時捷的發動機轟鳴一聲,低沉渾厚,在停車場裡迴蕩。
肖率站在車外,拎著大包小包,看著車窗里那張被黑色西裝襯得愈發好看的臉,忽然嘆了口氣。
「我都不知道你開竅到底是件好事還是壞事了。」
陸昀白從車窗里探出頭,沖他笑了一下,露出兩顆亮白的小虎牙。
「好事。」
說完,他一腳油門,保時捷躥了出去,尾燈在停車場拐角閃了兩下,消失在出口方向。
肖率站在原地,拎著自己買的大包小包,盯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
「重色輕友。」 他小聲罵了一句,拎著購物袋往電梯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掏出手機打開打車軟體。
一看排隊人數:26。
「操。」
另一邊的陸昀白把車開得飛快。
晚風從帳篷里灌進來,吹得他頭髮往後飛揚。
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檔把上,姿態隨意又從容。
紅燈時,他對著後視鏡整了整領帶,又把襯衫領口往上提了提,確保鎖骨的弧度剛好露出一截,不多不少。
綠燈亮起,他一腳油門,車子再次躥了出去。
熙園別墅區的大門,在七點前出現在視野里。
他放慢車速,緩緩駛近。
保安亭里坐著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王,在這裡幹了快十年,小區里每一戶業主的車牌,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保時捷開過來時,保安大叔下意識抬頭,這個車牌太過陌生,他皺了皺眉,從保安亭里走出來,伸手示意停車。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王保安瞬間愣住了。
這張臉他印象深刻,齊總家的。
可上次他值班時,碰到這個年輕人還是臉上還有傷,頭上包著繃帶的模樣。
可此刻坐在駕駛座上的人,黑色西裝,暗紅色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好看的鎖骨。
頭髮往後攏著,露出飽滿的額頭和完美的五官,姿態從容,貴氣十足。
整個人,跟之前判若兩人。
「王叔,是我。」 陸昀白沖他笑了笑,「陸昀白,之前來過的。」
王保安張了張嘴,上下打量他好幾遍,才終於找回聲音:「陸…… 陸少?您這是……」
「來找齊總。」 陸昀白從車窗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麻煩您開一下門。」
王保安連忙點頭,轉身跑回保安亭,按下開閘按鈕。
道閘杆緩緩升起,陸昀白踩了一腳油門,保時捷滑進了別墅區。
王保安站在保安亭門口,目送那輛啞光灰的保時捷消失在林蔭道盡頭,半天沒回過神。
「這變化也太大了。」 他自言自語搖了搖頭,走回亭子裡,拿起保溫杯喝了口茶,又放下。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監控屏幕,那輛保時捷,已經停在了齊總家門口。
陸昀白把車停在齊承業家門口,沒熄火。
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安靜的別墅區里格外清晰,像一頭蟄伏的野獸,在低聲咆哮。
抬頭看向三樓,齊承業窗戶房間還亮著燈。
陸昀白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齊承業的號碼。
響了好幾聲,電話才被接起。
「幹什麼?」 齊承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陸昀白沒回答,按了一下喇叭。
「嘀 ——」
清脆的喇叭聲在安靜的別墅區炸開,驚起了路邊樹上幾隻棲息的小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在樓下?」 齊承業的聲音變了調。
陸昀白又按了一下喇叭。
「你瘋了?」 齊承業的聲音拔高,「這是住宅區!」
陸昀白笑了一聲,沒說話,仰起頭看向二樓。
窗簾被人拉開了。
齊承業站在窗戶後面,手裡還舉著手機,臉上的表情隔著玻璃看不太清,可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緊接著,齊承業推開窗戶,探出頭來。
樓下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一輛啞光灰的保時捷停在他家門口,敞篷敞開,引擎還在低低吼著。
車裡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西裝,雙排扣,寬領,收腰剪裁把身形勾勒得利落又挺拔。
白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暗紅色領帶在晚風裡輕輕飄了一下。
晚霞的餘暉從西邊照過來,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陸昀白就那樣靠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仰著臉,沖二樓的方向笑了笑。
然後,他見陸昀白吹了一聲口哨。
清脆的哨音在安靜的別墅區響起,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張揚與痞氣。
「Hi,帥哥。」 陸昀白的聲音,從手機里和樓下同時傳來,一個在耳邊,一個在風裡,重疊在一起,像一曲二重唱,「要下來跟我一起兜風嗎?」
齊承業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的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紅,一路燒到耳尖。
晚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在他發燙的臉上,非但沒降溫,反而像在火上澆了一把油。
「你有病啊?」 齊承業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又急又啞,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大夏天穿西裝叫人跟你去兜風?不知道熱嗎?」
陸昀白靠在駕駛座上,仰著臉看著二樓窗戶里那張泛紅的臉,笑得更開心了。
「我就樂意這麼穿。」 陸昀白說,聲音輕快得像在哼歌,「你到底下不下來啊?你要是不下來,我就一直把車停在這兒了。」
話音剛落,他後面那棟別墅的車庫門開了,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出來,被他堵在了門口。
「嘀 —— 嘀嘀 ——」
急促的喇叭聲從身後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腦袋從車窗探出來,表情不太好看。
「前面那個車,麻煩讓一下!」
陸昀白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二樓窗戶里的齊承業,聳了聳肩,一副 「你不下來我也沒辦法」 的模樣。
齊承業咬了咬牙,把手機從耳邊拿開,轉身快步往樓下走。拖鞋踩在樓梯上,發出急促的 噠噠聲。
他拉開大門時,後面的車又按了一下喇叭。
「來了來了。」 齊承業快步走過去,朝黑色轎車車主點了點頭,語氣里滿是歉意,「不好意思,馬上開走。」
那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保時捷駕駛座上西裝革履的年輕人,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幾遍,表情從煩躁變成了一種 「我懂」 的微妙。
男人沒再說什麼,搖上了車窗。
齊承業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安全帶還沒系好就開口:「快開走。」
聲音又急又悶,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陸昀白笑了一下,踩下油門。
「遵命。」
保時捷躥了出去,尾燈在別墅區的林蔭道上,拉出兩道紅色的光軌。
齊承業靠在副駕駛上,偏著頭看向車窗外,不肯看他。
晚風從敞篷里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髮,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風吹得往後飄。
他穿著日常家居服,腳上還是一雙拖鞋,和旁邊西裝革履的陸昀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流氓。」 齊承業小聲嘟囔了句,聲音被風帶走大半,可陸昀白還是聽清了。
陸昀白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去,搭在齊承業的座椅靠背上,指尖離他的肩膀只有幾厘米。
「你說什麼?」 陸昀白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齊承業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我說你流氓。」
「哦。」 陸昀白把手收回來,重新握住方向盤,「那你喜歡流氓嗎?」
齊承業無語的看了他一眼:「當然不喜歡。」
「哇哦,那就是愛咯。」
陸昀白得到他否定的回答也不惱,只是一味的貼臉。
齊承業不想回答他了,但臉上的紅暈已經從臉頰蔓延到耳根。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覺得,說不定陸昀白都能聽見。
陸昀白這個神經大條,暫未發現旁邊的齊承業已經因他而心跳失序,只是在內心想今天他一定要在齊承業面前掃出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