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承業聽到這話沒忍住笑了。
看到齊承業戲謔的笑容，陸昀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嘟囔道：「我說我是認真的，你笑什麼？」
齊承業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緩緩放下杯子，抬起頭，直直對上陸昀白的目光。
「陸昀白，我也是認真的，想讓你爸媽把你領回家。」
陸昀白盯著他看了兩秒，隨即伸手拿起桌上的紅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暗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晃蕩，差一點就要溢出來。
「我只想跟你回家。」 陸昀白將酒杯舉到齊承業面前，輕輕碰了一下對方的杯子，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響，「來，喝酒。」
話音落，陸昀就仰頭灌了半杯。
齊承業看著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也喝了一口。
兩人就這麼相對而坐，你一杯，我一杯。
陸昀白喝得快，齊承業喝得慢，卻誰都沒有先停下。
喝到第五杯時，陸昀白已經徹底上頭了。
「你知不知道，」 陸昀白大著舌頭開口，手指在桌上胡亂戳了兩下，沒戳中桌面，反倒戳在了盤子上，「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
「嗯。」 齊承業端著酒杯，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他。
「但是，」 陸昀白又戳了一下盤子，這次盤子猛地滑了一下，差點掉下去，他手忙腳亂地伸手扶住，語氣帶著幾分委屈，「但是我又覺得你很好。你說，我是不是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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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承業沒有答話。
陸昀白端起酒杯，將剩下的酒一口悶盡，酒液的灼燒感讓他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放下杯子後，他伸手按了按發暈的太陽穴。
頭已經很暈了。
陸昀白又倒了一杯酒。
倒酒時，他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酒液灑出一些，落在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印跡。
陸昀白端起杯子湊到嘴邊，一口接一口地喝著。
喝到一半，他的手突然一軟，杯子徑直從掌心滑落，「啪」 的一聲砸在桌上，酒液瞬間四濺。
他的頭也跟著垂了下去，額頭抵在桌沿，整個人趴在桌上，軟得像一灘化掉的冰淇淋。
齊承業看著趴在桌上的人，又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他自己也暈得厲害，看東西時，視線邊緣都在發虛。
「陸昀白。」 齊承業試探的叫了一句。
沒有任何回應。
「陸昀白。」 他提高了些許音量，又喊了一聲。
趴著的人終於動了動，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
齊承業撐著桌子站起身，腿軟得厲害，晃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他繞到陸昀白身邊，彎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來，我叫代駕。」
陸昀白慢悠悠地從桌上抬起頭，臉上印著一道清晰的紅印，是桌沿壓出來的痕跡，他半睜著眼，瞳孔渙散，臉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額頭，整張臉燙得像一塊燒紅的鐵。
陸昀白緩緩搖了搖頭，動作慢得像在水裡擺動，格外遲鈍。
「不要代駕。」 陸昀白的聲音沙啞，裹著濃重的鼻音，「代駕不認識路。」
齊承業看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自己也暈得站不穩，連視線都沒法集中。
「那你睡這兒？」 他問道。
陸昀白又搖了搖頭，這次動作更慢，搖到一半還頓了一下，仿佛在確認自己有沒有暈。
「不要。」
齊承業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想叫車，可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幾下，都沒能點對地方。他眯著眼盯著屏幕，只見上面的文字晃來晃去，怎麼都看不清楚。
最終，他放棄了叫車的念頭，把手機塞回口袋。
「車停哪兒了？」 他問。
陸昀白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忘了。」
齊承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掃過四周，落在了餐廳門口的接待台上。
他扶著牆，一步步走過去，問前台附近有沒有酒店。
前台女士看了看他熱心介紹：「我們餐廳樓下就是酒店，需要工作人員帶你們去嗎。」
「不用了，謝謝。」
齊承業走回座位，費力地將陸昀白從椅子上拽起來。
陸昀白整個人癱軟在他身上，腦袋垂在他肩頭，嘴裡不停嘟囔著什麼，溫熱的呼吸一下下噴在他的脖頸上。
從餐廳到電梯，再坐到樓下，齊承業覺得這段路走得異常艱難。
陸昀白比他高將近十公分，體重也更重，癱軟下來時，像一座不聽話的小山。
齊承業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拿著花，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挪。
好不容易開好房，走到房間門口，他刷開房卡，推開門，直接把陸昀白往床上一扔。
床墊輕輕彈了一下，陸昀白在上面顛了顛，隨即四肢慵懶的攤開。
齊承業站在床邊喘了兩口氣，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了浴室。
他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把涼水，狠狠潑在臉上。
冰水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衣領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又接連潑了兩把，刺骨的涼意才讓骨頭縫裡竄出的燥熱，稍稍褪去一些。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頰從顴骨一路紅到脖子根了。
抽了兩張紙巾，齊承業擦乾了臉上的水，又按了按領口的水漬，才轉身走出了浴室。
陸昀白依舊躺在床上，姿勢絲毫未變，四肢攤開像只翻了肚皮的貓，可他的眼睛，卻是睜著的。
他直直盯著天花板，眼珠子一動不動，聽見腳步聲，他才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齊承業身上。
陸昀白看著齊承業，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
隨後，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輕輕勾了勾。
「你過來。」 陸昀白的聲音裹著濃重的酒意，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你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