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節奏不快不慢,像是在配合著什麼。
陸昀白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叫出來,我想聽。」
齊承業偏過頭不看他,耳朵紅得能滴血。
但喉嚨里還是漏出了一點聲音,輕得像嘆息,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陸昀白吻住了他。
嘴唇貼著嘴唇,舌尖纏著舌尖,把那些聲音全部吞進了自己嘴裡。
*
陸昀白是被頭疼疼醒的。
他閉著眼睛,伸手摸了一下身邊的位置,摸到了一截溫熱的皮膚。
他的手指在齊承業的手臂上停住了。
他睜開眼,偏過頭,看到齊承業還躺在他旁邊,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他的側臉壓在枕頭上,臉頰的肉被擠出來一點,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嘴唇微微張開,下唇上有一道淺淺的牙印,是昨晚不知道什麼時候咬的。
被子只蓋到腰,上半身幾乎全露在外面。
胸口的皮膚上散落著幾處吻痕。
陸昀白盯著那些痕跡,昨晚的記憶又涌了上來。
他第一次的時候,不到兩分鐘就結束了。
齊承業當時躺在床上,呼吸還沒平復,偏過頭來看他一眼,嘴角翹起來,露出一個要笑不笑的弧度。
「完了?」齊承業學著他平時的語調調侃,帶著一種讓人想把他按回床上的欠揍感。
陸昀白當時整個人都僵住了,臉從脖子根紅到額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齊承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說了一句「沒事,第一次兩分鐘已經很棒了」,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但眼睛裡分明帶著笑。
那笑意刺痛了陸昀白。
他沒有說話,只是翻身躺下來,在黑暗中等了一會兒。
然後他又強勢歸來了。
這一次不一樣。
齊承業的笑意在第二次之後就徹底消失了,開始連連求饒。
陸昀白搖了搖頭,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現在不是回味的時候。
齊承業還睡著,呼吸平穩,睫毛偶爾動一下,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陸昀白慢慢側過身,胳膊撐在床上,支起上半身,低下頭,嘴唇慢慢湊近齊承業的臉。
他打算偷一個早安吻。
嘴唇離齊承業的額頭還有不到兩厘米的時候,齊承業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猛地睜開了。
四目相對,距離近到鼻尖幾乎碰著鼻尖。
齊承業的瞳孔驟縮,條件反射地抬起手——
「啪。」
巴掌落在陸昀白臉上,聲音清脆,在安靜的房間裡響得像一聲炸雷。
陸昀白的臉被打偏到一邊,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他捂著那半邊臉,慢慢轉回來,眼眶都紅了。
「這次沒有上次爽。」陸昀白委屈的看著床上的人,「你真是無情啊,提起褲子就不認人。」
齊承業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被子拉到胸口,遮住了那些痕跡。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眼睛因為震驚瞪得很大,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炸著毛。
「流氓。」齊承業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看你昨晚根本就沒喝醉。」
陸昀白捂著臉,嘴角慢慢翹起來。「其實現在都醉著。」
齊承業瞪著他,臉上寫滿了「我不信」。
「看不出來。」
陸昀白把手從臉上放下來,半邊臉上印著清晰的手指印,紅得發亮。
他看著齊承業,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在念詩:「你的酒窩沒有酒,我卻醉得像條狗。」
齊承業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忍的,但實在沒忍住。
他偏過頭去,肩膀微微抖著,笑聲從喉嚨里溢出來,壓都壓不住。
陸昀白看著他笑,自己也跟著笑了。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捂著臉,一個偏著頭,笑了好一會兒。
齊承業先停了下來。他動了動,準備下床,腳剛踩在地上,眉頭就猛地皺了起來,整個人僵在原地。
「怎麼了?」陸昀白湊過去。
「沒事。」齊承業的聲音悶悶的。
他又試著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
他扶著床沿,慢慢坐回床上,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但額角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陸昀白看著他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了回去。
「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齊承業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比剛才好了一點,但走路的姿勢明顯不太自然,步子邁得很小,脊背挺得筆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陸昀白坐在床上,看著齊承業以一種緩慢而艱難的姿勢挪進了浴室,然後聽見了門關上的聲音。
二十分鐘後浴室的門開了。
齊承業走出來,披著浴巾,頭髮也整理過了,但走路的姿勢還是不太自然,每一步都像在忍受什麼。
他走到床頭櫃前,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吳秘書,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不去公司了。」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今天的會議推遲到明天,有什麼急事發我郵箱。」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嗯」了一聲,然後掛了。
陸昀白靠在床頭,看著他打電話的樣子,嘴角慢慢翹起來。
「請假了?」
齊承業沒有理他。
「因為我請的假?」
齊承業還是沒有理他。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轉過身來,看著陸昀白。
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但耳朵尖還是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