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承業捶了一下陸昀白的胸膛,力道不輕不重,但聲音裡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問的不是廢話嗎?」齊承業語氣兇巴巴的,「我這樣怎麼去上班?」
現在他動一下渾身上下都難受。
陸昀白抓住齊承業捶過來的那隻手,手指擠進他的指縫,輕輕一拽,把人攬了過來。
齊承業沒有防備,整個人跌進他懷裡,後背貼著陸昀白的胸口,能感覺到那具身體傳來的溫度。
「是我不好。」陸昀白低下頭,嘴唇貼著齊承業的耳廓,聲音輕得像在哄人。
他側過頭想去親齊承業的嘴角,被一隻手捂住了嘴。
「快去刷牙。」齊承業的語氣嫌棄,但手掌貼著他的嘴唇,指腹能感覺到那兩片唇瓣的溫度,他又飛快地收了回去。
陸昀白沒有動,手臂收緊了一些,下巴抵在齊承業的肩窩裡。
「抱一會就去。」
齊承業沒有說話。
他靠在陸昀白懷裡,感受著兩人猛烈跳動的心臟。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陸昀白才鬆開手,翻身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走進了浴室。
陸昀白走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支擠好牙膏的牙刷,和一杯溫水。
他在床邊蹲下來,把牙刷遞到齊承業面前,另一隻手端著杯子,隨時準備接他漱口的水。
「喏。」
齊承業看著那支牙刷,又看了一眼蹲在床邊的人。
陸昀白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印,左邊的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枕痕,從顴骨延伸到下頜。
但那雙明亮的眼眸裡面映著他的影子。
齊承業接過牙刷,放進嘴裡,慢慢地刷。
泡沫從嘴角溢出來一點,他還沒來得及擦,一張紙巾就遞到了嘴邊。
陸昀白的手指捏著紙巾,輕輕按在他嘴角,把那一小片泡沫擦掉了。
動作自然。
齊承業咬著牙刷,看著他。
「想吃什麼早餐?」陸昀白把紙巾揉成一團,隨手扔進床頭的垃圾桶,準頭很好,「我點。」
「隨便。」齊承業含糊地說了一句,繼續刷牙。
陸昀白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劃了幾下,點了七八樣,然後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整個人躺了下來。
他就躺在齊承業旁邊,側過身,一隻手枕在腦袋下面,另一隻手搭在齊承業的大腿上,手指無意識地畫著圈。
「唉,真是感慨。」陸昀白嘆了口氣,語氣莫名的欠,「這還是我第一次伺候人。」
齊承業正把嘴裡的泡沫吐進杯子裡,聽見這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這是你該做的。」齊承業的語氣平淡,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理所當然。
陸昀白笑了。
他從床上翻起來,湊過去,整個人貼上去,下巴抵著齊承業的肩膀,鼻尖蹭著他的脖頸。
「哎呀,是的是的。」他蹭一下,說一個字,「所以——」
他停頓了一下,手臂收緊,把齊承業往自己這邊摟了摟。
齊承業偏過頭,看見了陸昀白的眼睛。
陸昀白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方才那點淺淡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沉在深處、帶著侵略性的燙。
像壓了整夜的野火,面上靜如死灰,底下卻燒得猩紅滾燙,那眼神掃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直燙得人無處可躲。
齊承業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
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怎麼了?」齊承業莫名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陸昀白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帶著幾分邪氣的笑。
「要不要再來一次?」
齊承業一把推開他,動作快得像被燙了一下。
「昨晚都來了七次你還想怎樣?」齊承業又急又羞。
陸昀白被他推開,往後仰了一下,又笑嘻嘻地黏了上來,像一塊甩不掉的橡皮糖。
「湊個八,吉利。」
「不行。」
「九也行,長長久久。」
「你閉嘴。」
「十全十美——」
齊承業抄起枕頭砸在他臉上。
陸昀白被砸得往後一仰,順勢倒在床上,抱著枕頭笑得渾身發抖。
齊承業瞪著他,胸口起伏著,呼吸還沒平復。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兩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陸昀白從床上彈起來,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拉開門。
一個穿紅色工作服的外賣小哥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個大袋子,袋口冒著熱氣。
「您好,您的外賣。」
「謝謝。」陸昀白接過袋子,關上門,轉身走回來。
他把袋子放在床頭柜上,打開蓋子。
皮蛋瘦肉粥、蝦餃、鳳爪、燒賣、腸粉、奶黃包、叉燒包,還有一盒蛋撻和兩杯熱豆漿。
擺了滿滿一桌子。
齊承業看著那一桌子東西,眉頭皺了一下。
「你點這麼多?」
「你不是說隨便嗎?」陸昀白把筷子掰開,遞過去,「隨便的意思就是想吃的太多,不知道該選哪個。」
齊承業接過筷子,夾了一個蝦餃,咬了一口。
蝦仁很新鮮,筍丁脆脆的,汁水在嘴裡爆開。
陸昀白坐在他對面,捧著一碗粥,吸溜吸溜地喝,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齊承業的臉。
齊承業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夾了一個鳳爪放進他碗裡。
「看什麼看?吃飯。」
陸昀白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鳳爪,又抬起頭來,笑了。
他吃得很慢,每一樣都嘗了一點,蝦餃吃了兩個,鳳爪啃了一隻,燒賣咬了一口,剩下的全堆在碗邊,像一座小山。
齊承業吃得更慢,細嚼慢咽的,每一樣都只吃了一點點。
吃到一半的時候,陸昀白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人,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齊承業。」
「嗯。」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齊承業正在夾蝦餃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陸昀白一眼,又低下頭,把那個蝦餃放進嘴裡,慢慢嚼完,咽下去,才開口。
「我們之前是什麼關係,現在就還是什麼關係啊。」
語氣輕描淡寫。
陸昀白感覺自己像被人從樓頂推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一塊石頭,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打算負責啊?」
齊承業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陸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