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白輕輕咬了一下齊承業的鎖骨,牙齒輕輕磨了磨。
齊承業被他咬得悶哼一聲,偏頭躲了一下,沒躲開,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難道就不能你叫我聲老公嗎?」齊承業說話間呼吸仍然帶著點急促。
陸昀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然後他開口了,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老公。老公。老公。」
三聲老公,一聲比一聲繾綣,一聲比一聲黏糊。
最後一個字落下來的時候,他的嘴唇貼著齊承業的耳廓,呼吸溫熱,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根羽毛在耳蝸里輕輕掃了一下。
齊承業張了張嘴,輕輕地「唉」了一聲。
陸昀白聽見那聲「唉」的時候,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他一把將齊承業從床上撈起來,打橫抱在懷裡,轉身就往浴室走。
齊承業被他抱起來的時候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
「你幹嘛?」齊承業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心虛,「大白天的。」
陸昀白推開浴室的門,走進去,把人放在洗手台上。
大理石台面冰涼的觸感讓齊承業縮了一下,但陸昀白的手掌扣著他的腰,把他穩穩地按在原處。
洗手台的鏡子正對著他們,映出兩個人。
一個只披著一件敞開的襯衫,胸口和脖子上全是痕跡;另一個家居服皺巴巴的,領口大敞,鎖骨上印著一個新鮮的牙印。
兩個人看起來都狼狽極了,但誰都沒有先移開目光。
「我都叫你老公了,」陸昀白理直氣壯道,「收點利息不過分吧。還我個十全十美。」
齊承業看著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流氓啊!」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嗔怪還是縱容的味道,最後一個字還沒落穩,就被陸昀白堵住了嘴。
最後齊承業是被陸昀白扶著走出酒店的。
他的步子邁得很小,脊背挺得筆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在丈量地面有沒有坑。
陸昀白走在他旁邊,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隨時準備接住他。
前台的服務生看見他們,目光飛快地掃了一下,又飛快地收回去,嘴角掛著一個職業化的微笑,但那眼神總叫兩人覺得怪怪的。
陸昀白低頭看了一眼齊承業,齊承業正披著陸昀白的西裝外套,臉上沒什麼表情。
走出了電梯後,「真的不用我背你?」陸昀白說話間嘴唇幾乎貼著齊承業的耳朵。
「不用。」齊承業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倔強,「快走。」
他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邁步繼續走下台階,整個人突然騰空了。
陸昀白把他打橫抱了起來,一隻手托著他的背,另一隻手攬著他的腿彎,動作行雲流水,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齊承業被嚇了一跳,手臂下意識地摟住了陸昀白的脖子,好丟人啊!
他齊承業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年齡比自己小那麼多的人抱著。
「你放我下來——」齊承業的聲音儘管壓得很低,但那語氣里的慌張藏都藏不住,「會被人看見的——」
「看見了又怎樣?」陸昀白的聲音輕快得像在哼歌,步子邁得又大又穩,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累就別逞強。」
齊承業沒有再說話。
只是把臉埋進了陸昀白的頸窩裡,鼻尖抵著他的鎖骨,聞到了剛剛酒店沐浴露的香味。
陸昀白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人,嘴角翹了起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長大了。
以前在齊承業面前,他永遠是個需要被管教、被照顧、被包容的小孩。
可這一刻,他緊緊抱著懷裡的人,忽然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終於長成了能與他並肩而立、不再只被庇護,也能去托住對方的大人。
他把齊承業放進副駕駛,彎腰幫他系好安全帶。
安全帶的扣子咔嗒一聲扣上的時候,他的手指在齊承業的腰側停了一下,然後直起身,關上了車門。
他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發動引擎,跑車低沉地吼了一聲。
「要不要聽歌?」他問。
齊承業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著窗外,「好啊。」
陸昀白打開音響,選了一首歌。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齊承業認出了那首歌,是一首很老的粵語歌——《暗裡著迷》。
他大學時候經常聽,他沒想到陸昀白會放這個。
陸昀白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檔把上,跟著旋律輕輕哼著。
他的粵語發音不太標準,但很好聽,聲音低沉又溫柔,像夏日的風,從敞篷里灌進來,吹在臉上,帶著一股悶熱的潮濕。
齊承業聽著他哼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跟著節奏。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不想打斷陸昀白。
「你說,要是我們的事讓你爸媽知道了,怎麼辦?」
陸昀白的歌聲停了。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
音響里還在放著那首歌,旋律在兩個人之間流淌。
「那就公開。」陸昀白說,語氣里是滿滿的篤定。
齊承業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哦。」就一個字,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陸昀白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只能看見他的側臉。
齊承業的目光落在車窗外,表情平靜,但嘴唇微微抿著,嘴角的弧度往下走了一點,像是有話想要說,但又咽了回去。
「怎麼了?」陸昀白問。
齊承業轉過頭來,對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沒怎麼。」
那個笑容溫和,但眼睛裡沒有笑意,「去我家吧。」
陸昀白看著那個笑容,心裡突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高興,也不是不高興,是一種更複雜的、更說不出口的東西。
像有根針扎在心臟上,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遵命。」
那邊打掃衛生的阿姐看到一地狼籍的房間,地上還有「十全十美」,瞬間風中凌亂,她記得這間房前台不是說住的兩個靚仔嗎?
現在的後生,那麼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