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白到肖率家的時候,肖率正站在門口,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四個字概括——咬牙切齒。
「你還知道過來?」肖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怨氣,「我的車都被你開走兩天了!」
陸昀白從駕駛座跳下來,把車鑰匙拋過去,肖率一把接住,低頭看了一眼鑰匙,又抬頭看了一眼陸昀白。
然後他的表情瞬間變了。
「你脖子上是什麼?」
陸昀白下意識摸了一下脖子,指尖觸到一片微微凸起的痕跡。
「蚊子咬的。」
「蚊子?」肖率的聲音都被驚的拔高了八度,他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他媽是蚊子咬的?你家蚊子咬完了還種草莓?」
他伸手扯了一下陸昀白的領口,領口一歪,露出鎖骨下面一大片深深淺淺的紅痕,還有幾道已經結痂的抓痕,從肩膀一路延伸到胸口。
肖率像被燙了一樣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捂住眼睛。
「靠北!陸昀白我的眼睛不乾淨了!」他的聲音又尖又急,在安靜的院子裡炸開,「你們不會什麼都幹了吧?」
陸昀白沒有回答,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推開門進了客廳。
陸昀白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抬起頭,看著跟進來的肖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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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你少管。」他放下茶杯,朝著肖率露出一個欠揍的笑,「單身狗。」
肖率一腳踹在他小腿上,力道不輕不重,但足夠表達憤怒。
「你脫單的功勞別忘了是誰了,車都被你徵用了兩天,禽獸!」
肖率一邊說一邊在沙發上坐下來,抓起陸昀白新倒的那杯茶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
「嘖嘖嘖,你可真能變臉的。」肖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之前是誰在我面前說最討厭齊承業那種類型的?脖子都被啃成這樣了。」
陸昀白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嘴角的笑意沒有收回去。
「感情這種事情誰能說得准呢?」陸昀白頓了頓,「不過你家小莊呢?」
「哦,他回家了啊。老是住我這裡他爸說不像樣子,還有他也要忙後面回國內讀書的事情。」肖率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唉……他家那個情況你也知道。」
陸昀白點點頭。
莊晏辭家裡情況和他們不太一樣。
莊晏辭的母親在生他的時候落下病根,沒幾年就去世了。他父親不喜歡他,覺得是他害死了自己妻子,小小年紀就把莊晏辭送到肖率家裡來。
肖率的母親是莊晏辭母親生前最好的朋友,幾乎是看著莊晏辭長大的。
那孩子來了之後,一住就是好多年,逢年過節才回去一趟,每次回去不超過三天就回來了。
「希望他回去能一切安好吧。」陸昀白搖了搖頭。
肖率從茶几下面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啪嗒一聲點著,煙霧在空間裡瀰漫開來,又在兩個人之間散開。
「不過你別說,我最近就覺得他有點反常。」肖率夾著煙的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總感覺他心理不太健康。他平時也不主動出去交朋友,整天就待在家裡,我出門他就要跟著。還有就是對我占有欲過剩了,我出去跟朋友喝酒他要管,和女生打遊戲也要管。」
肖率又吸了一口煙,吐出來,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唉……真不知道是不是……」
「你確定?」陸昀白打斷了他,眉頭皺起來,「他管你這些幹嘛啊?」
肖率又吐了個煙圈說道:「不知道,可能這孩子是太依賴我了。」
陸昀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我勸你小心點吧。」陸昀白聲音都壓低了,「我感覺他不對勁已經很久了。從小到大,他都很排斥我,我們三一起玩的時候他偏偏孤立我。希望他不是對你有什麼特殊情感吧。」
肖率連連呸了三聲,一巴掌拍在陸昀白後腦勺上,力道不輕。
「不可能!我們都是純直男,你別自己彎了就看誰都像基佬。」
陸昀白揉了揉後腦勺,笑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彎的?」陸昀白說,「只是我喜歡的這個人剛好是男人而已。」
肖率翻了個白眼,從沙發上抄起一個靠枕砸過去。
「滾!」
陸昀白一把接住靠枕,笑著扔回去,肖率沒接住,靠枕砸在他臉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
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
笑完之後,肖率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靠在沙發上,看著陸昀白問道:「你說,他真的只是太依賴我嗎?」
陸昀白沒有回答。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客廳角落那盆綠蘿後面,有抹細微的紅光在斑駁閃爍著。
手機屏幕上,畫面被切割成四個格子。
肖率家的客廳、廚房、樓梯、走廊。
客廳的格子裡,陸昀白和肖率坐在沙發上,一個翹著腿,一個抽著煙,兩人嘴巴一張一合的。
莊晏辭坐在臥室的床上,手機舉在面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
他把進度條往回拖了一點。
「我勸你小心點吧,我感覺他不對勁已經很久了。」
陸昀白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清晰得像在耳邊說話。
「我感覺他不對勁已經很久了。從小到大,他都很排斥我,我們三一起玩的時候他偏偏孤立我。」
進度條又往後拖了一點。
「希望他不是對你有什麼特殊情感吧。」
畫面里,肖率連連「呸」了三聲,菸灰掉在褲子上,他手忙腳亂地拍掉。
「不可能!我們都是純直男,你別自己彎了就看誰都像基佬!」
莊晏辭的手指在屏幕邊緣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