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白在肖率家又坐了一會兒,喝了兩杯茶,扯了幾句有的沒的,才站起來告別。
「走了。」
「滾吧滾吧。」
肖率癱在沙發上,連眼皮都沒抬,沖他揮了揮手。
陸昀白笑了一下,轉身出了門。
他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報了熙園別墅區的地址,靠進座椅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新消息。
齊承業那條對話框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一個親親的表情包,齊承業沒回。
他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好一會才鎖了屏。
車子開了不到十分鐘,手機震了。
屏幕上亮著赫然兩大字:老姐。
陸昀白猶豫了一下,按了接聽。
「餵?姐?」
「小白雲。」
陸昀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你這段時間怎麼一直不著家?」
陸昀白靠在座椅上,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在肖率那兒住呢,方便。」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是嗎?」陸昀晚的語調慢悠悠的,尾音微微上揚,「可我怎麼聽說,你沒有在肖率家呢?」
陸昀白的手指在膝蓋上頓了一下,然後慢慢坐直了。
「你聽誰說的?」
「莊晏辭啊。」
陸昀晚說道,「我打電話過去問的,他說你這幾天都沒去過肖家。」
陸昀白攥著手機的手指都收緊了一點,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才勉強把那股竄上來的火氣壓了下去。
「你怎麼會去問他呢?」陸昀白的聲音還算平穩,但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莊晏辭跟我又不熟。」
「就是和你不熟才不會像肖家那小子一樣,老是幫你打掩護。」
陸昀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你以為我不知道?從小到大,肖率替你撒了多少謊?」
陸昀白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姐說的沒錯,肖率之前確實替他撒過不少謊,背了不少鍋。
「所以你到底在哪兒?」陸昀晚追問。
陸昀白沉默了一會兒。
計程車正好經過一個減速帶,顛了一下,他的腦袋撞在車窗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顧不上揉,腦子在飛速運轉。
「在朋友家。」他最終說了這麼一句。
「什麼朋友?」
「你不認識。」
「陸昀白,你是不是談朋友了。」
聽到陸昀晚的詢問。
陸昀白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他想了想,覺得這事瞞不住他姐,但也不能全說。
他姐那張嘴,今天告訴她,可能明天全家都知道了。
「嗯,在接觸。」他說,語氣儘量平淡。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然後陸昀晚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輕了一些,帶著一種試探的味道:「什麼人?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
「男的女的?」
陸昀白閉了一下眼睛。
「你希望他男的女的。」他說。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片刻。
然後陸昀晚笑了一聲。
「隨你吧,不過要是男的你可得藏好了,」她說,「那你什麼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再說吧,還沒定下來呢。」
「行,那我等你好消息。」
陸昀晚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媽說想你了,讓你這周末回家吃飯。」
「知道了。」
電話掛了。
陸昀白盯著屏幕看了會。
屏幕上是他和齊承業的對話框,他發的那張親親的表情包還孤零零地躺在那裡,沒有回覆。
他打算回去就和齊承業哭,哭為什麼他不回自己信息。
計程車停在熙園別墅區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陸昀白付了錢,推門下車,保安大叔從亭子裡探出頭來,看見是他,笑了一下:「陸少來了?」
「王叔。」陸昀白沖他點了點頭,腳步沒停,大步流星地往裡走。
走到齊承業家門口按門鈴。等了好一會兒,門才緩緩打開。
陸昀白看見他的那一瞬間,臉上就笑開了。
他一步跨進門,猛的抱住齊承業,手臂收得很緊,下巴抵在齊承業的肩窩裡,臉埋進齊承業的頸側。
「想死你了。」
他的聲音悶在齊承業的脖頸間,帶著一種軟綿綿的撒嬌意味,鼻尖在他皮膚上蹭了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齊承業被他抱得往後踉蹌了半步,後背抵住了玄關的鞋櫃才穩住。
他伸手推了推陸昀白的肩膀,推了一下,沒推動。
又推了一下,還是沒推動。
陸昀白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像一條勒緊的繩子,箍著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固定在懷裡。
「你幹嘛呀?」齊承業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就是想你了。」
陸昀白的臉還是埋在他頸窩裡不肯抬起來,嘴唇貼著皮膚,說話的時候一下一下地蹭著。
齊承業無語地嘆了口氣,手搭在他後背上,拍了拍。
「這齣去才多久,兩三個小時。」
「兩三個小時也很久。」
陸昀白終於從他頸窩裡抬起頭來,看著齊承業的臉。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呼吸都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他看著齊承業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腰還疼嗎?」
齊承業的表情瞬間變了。
不是害羞,是警惕。
他看著陸昀白那張笑眯眯的臉,總覺得那笑容里藏著什麼東西,像一隻盯著獵物的狼,表面上在搖尾巴,實際上已經在盤算從哪下口了。
「你想幹嘛?」齊承業無語道,「我傷都沒好。」
陸昀白沒有回答,只是彎下腰,一隻手攬住齊承業的腰,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腿彎,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齊承業整個人騰空,下意識地摟住了陸昀白的脖子,拖鞋從腳上滑落,一隻掉在玄關,一隻滾到了客廳的地毯上。
齊承業驚慌道:「你放我下來!」
陸昀白沒有放,直接把齊承業抱回了臥室放在床上。
床墊陷下去一塊,齊承業的身體彈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坐起來,陸昀白就已經開始脫衣服了。
「你出去之前不是說好今晚柏拉圖嗎?」
齊承業又急又氣,「你這樣搞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米……青……盡人亡了。」
齊承業說的也是實話,畢竟他沒有陸昀白那麼抗造,那天陸昀白索要了個十全十美,他呢是陸昀白的1.5倍。
陸昀白眼巴巴的看著床上的人。
齊承業正靠在床頭,被子拉到了胸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和兩隻手,還在猛的搖頭。
滿臉「我不同意。」
「是柏拉圖啊。」
陸昀白的表情委屈極了:「我只是覺得穿著衣服睡太熱了。」
齊承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你看我信嗎」。
陸昀白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鑽進被子,貼了上去。
手臂環過齊承業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我只是想抱抱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