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結束得比陸昀白預想的快得多。
返校前一天,陸崇安打來電話,語氣欣慰:「聽你齊叔叔說,你這段時間表現不錯?工作認真,也沒給人添麻煩。」
陸昀白正躺在齊承業家客廳的沙發上,腳翹在扶手上,手機舉在耳邊,齊承業坐在旁邊翻看著一本財經雜誌。
「還行吧。」陸昀白語氣隨意。
「你齊叔叔難得誇人,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陸崇安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改天請他回家吃飯。」
陸昀白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齊承業好像完全沒在聽陸昀白打電話,但翻頁的手指頓了一下。
「好。」陸昀白說,「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陸昀白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往齊承業那邊挪了挪,肩膀貼著肩膀,下巴擱在齊承業的肩窩裡,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頸。
「我爸誇你了。」陸昀白的聲音悶在齊承業的頸側,帶著一點笑意,「他說你難得誇人,也想謝謝你把我,馴服了。」
齊承業翻了一頁雜誌,語氣平淡:「你爸客氣。」
「不是客氣。」陸昀白的手臂環過齊承業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攏了攏,「他這段時間是真的覺得我懂事了。」
齊承業沒有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陸昀白看著他那個想笑不笑的樣子,心裡痒痒的,湊過去想親他。
齊承業偏了一下頭,那個吻落在了嘴角,擦著嘴唇過去,只蹭到一點點。
「收拾東西去。」齊承業把雜誌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來,「明天就回學校了,行李還沒收拾。」
陸昀白賴在沙發上沒動,伸手拽住了齊承業的衣角。「你幫我收。」
齊承業低頭看著被拽住的衣角,又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賴皮的人,嘆了口氣。
「你的行李讓我幫你收?」
「嗯。」陸昀白點頭,理直氣壯,「你收的我才找得到。」
齊承業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伸手把衣角從他手裡抽出來,轉身往樓上走。
「上來。」
陸昀白從沙發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跟上去。
行李收拾得很快。齊承業疊衣服的手法比陸昀白好太多,T恤疊成整齊的方塊,褲子對摺再對摺,襪子捲成小球,整整齊齊地碼進行李箱。
陸昀白坐在床邊,看著齊承業幫他收拾行李的樣子,嘴角翹得老高。
「你笑什麼?」齊承業頭也沒抬,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箱子,拉上拉鏈。
「沒什麼。」陸昀白說,聲音裡帶著笑意,「就是覺得好看。」
齊承業把行李箱立起來,靠在牆邊,轉過身看著他。「什麼好看?」
「你好看。」陸昀白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攬住他的腰,腦袋蹭了蹭。
齊承業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貼著他的嘴唇,手指按著他的鼻樑。「你夠了。」
陸昀白在他掌心裡笑了一下,嘴唇蹭著他的掌心,痒痒的。
齊承業把手收回來,退後一步,耳朵尖紅了一點。
「明天幾點走?」齊承業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穩。
「你幾點送我?」
齊承業看了他一眼。「八點。」
「那就八點。」陸昀白說,「你送我到宿舍。」
「我只送到校門口。」
「送到宿舍。」
「校門口。」
「宿舍。」
齊承業深吸了一口氣。「好吧,送你到宿舍。」
陸昀白聞言湊過去在齊承業臉頰上親了一口,「啵」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齊承業伸手擦了擦臉頰,無奈的看著陸昀白。
第二天一早,羊城下起了暴雨。
陸昀白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忽然開口。「你開慢點。」
齊承業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他偏頭看了陸昀白一眼,又轉回去看路。「我開得不快。」
「我知道。」陸昀白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就是想讓你開慢點。」
齊承業沒有說話,但車速確實慢了一點。不是很多,但陸昀白感覺到了。
車子在雨里開了四十分鐘才到羊城大學。
校門口已經有不少車了,都是送大學生返校的家長,撐著傘拖著行李箱,在雨里匆匆忙忙地走。
齊承業把車開進校門,沿著主幹道慢慢往裡開,香樟樹的枝葉被雨水打得垂下來,掃過車頂,發出沙沙的聲響。
「前面左轉。」陸昀白說,「宿舍樓在後面。」
齊承業打了轉向燈,左轉,駛過一棟教學樓,又過了一個小花園,在一棟灰白色的樓前停下來。
樓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車,有人正在從後備箱裡搬行李,雨水順著車尾往下淌。
齊承業把車停好,熄了火。
雨打在車頂上,啪啪啪啪的,像有人在敲鼓。
兩個人坐在車裡,誰都沒先動。
陸昀白偏頭看著齊承業。
「就這兒?齊承業問。
「嗯。」
齊承業點了點頭,伸手去解安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