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齊承業懷裡坐起來,彎腰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包大衛杜夫,又摸出打火機,在手裡轉了一下,思索了會還是覺得不在這裡抽了。
「那我們把車開到郊外去吧。」陸昀白一邊說一邊把齊承業的外套從前座撈過來,抖開,披在齊承業肩上,「到那裡再抽。」
齊承業看了一眼肩上的外套,又看了一眼陸昀白。
陸昀白已經坐回駕駛座了,正在系安全帶,動作利落,跟剛才那個軟在懷裡撒嬌的人判若兩人。
車子發動的時候,齊承業把外套攏了攏,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
車子行不多時,周遭景致便層層更迭。高樓退去,化作低矮廠房,再往前,便盡數被連綿田野取代。
柏油路漸次換成水泥路,最終淪為顛簸的碎石路面,車輪碾過,細碎聲響一路輕響。
最後陸昀白把車開到了一個湖邊。
小湖映著午後日光,波光如碎金。
岸邊楊樹被風拂動,葉背翻白,沙沙作響。
遠處有人獨坐垂釣,靜得像一幅定格的老照片。
陸昀白把車停好,熄了火。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伸手按了一下車頂的按鈕。
天窗緩緩打開,午後的熱風從頭頂灌進來,帶著湖水的濕氣和遠處農田裡泥土的腥味。
那風不涼,甚至有點悶,裹著這個季節特有的黏膩,撲面而來,把人從頭到腳裹住。
陸昀白一個跨步從駕駛座越過來,動作矯健,齊承業還沒反應過來,腿上又多了一個重物。
陸昀白整個人窩進他懷裡,臉埋進他的頸窩,鼻尖抵著他的鎖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要把齊承業整個人的靈魂都吸入肺里。
齊承業的手抬起來,落在陸昀白的後腦勺上,輕輕地揉了揉。
「有時候覺得你跟個小朋友一樣。」齊承業的聲音從陸昀白頭頂傳下來,帶著笑意,語氣里的寵溺濃得化不開。
陸昀白在他頸窩裡蹭了蹭,舒服地眯起眼睛。「我除了年齡,哪都不小。」
齊承業慶幸自己此刻沒有喝水。
無語地把陸昀白從自己懷裡推了起來。
「少來。你剛剛不是說要抽菸嗎?怎麼還不抽。」
陸昀白從他懷裡直起身,眨了一下眼。「對哦。」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包大衛杜夫,拆開塑封,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抽出一根遞給齊承業。
齊承業看了他一眼,接過來,夾在指間。
陸昀白打著打火機,火苗在風裡晃了兩下才穩住。
他先湊到齊承業面前,幫齊承業點著,然後才點自己的。
齊承業抽菸的樣子很好看。
不是那種刻意的、擺拍式的好看,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和貴氣。
齊承業夾煙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煙在指間轉了一下才送到唇邊,嘴唇含住濾嘴的時候,睫毛微微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
煙霧從他唇間溢出來,不急不慢地散開,在兩個人之間織了一層薄薄的紗。
陸昀白抽了一口,不太習慣,煙霧在喉嚨里打了個轉就被嗆了出來。
他皺著眉又試了一次,這次好了一點,但還是不太順,煙霧從鼻腔里噴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聲輕咳。
「你應酬的時候會經常抽菸嗎?」陸昀白問。
齊承業搖了搖頭,把菸灰彈在車窗外。「偶爾。這邊不像北方,別人遞過來你可抽可不抽,我經常只是接過,但不點。」
陸昀白點點頭,目光落在齊承業臉上,就移不開了。
齊承業靠在座椅上,一隻手搭在車窗邊,煙夾在指間,煙霧從他的方向飄過來,模糊了他的輪廓又很快散開。
齊承業的脖頸上散落著幾處紅痕,有新有舊,在襯衫領口敞開的縫隙里若隱若現。
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煙就從他唇間溢出來,混著湖面吹來的熱風,纏纏繞繞地升上去,被天窗外的光線照成一片透明的灰藍。
陸昀白咽了一下口水。
齊承業注意到了那道如狼似虎的目光。
他偏過頭,對上陸昀白的眼睛,嘴角慢慢彎起來,帶著幾分把陸昀白看透和幾分調戲的意味。
齊承業吸了一口煙,煙霧在口腔里停留了片刻,然後微微側頭,朝陸昀白的臉輕輕吹了過去。
那一口煙霧不濃不淡,正好覆在陸昀白的臉上。
那股煙霧帶著乾淨的淡烤奶香,混著堅果醇厚與淡淡蜜甜,又被齊承業口中的薄荷清冽托住,如同薄荷奶茶化作輕霧,柔柔拂過陸昀白臉上。
陸昀白覺得自己要醉了。
不是被煙嗆的,是被煙後面那雙眼睛迷的。
齊承業看他的眼神帶著撩撥,目光慢悠悠掃過陸昀白的眉心,落在唇上,再折返眼底,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讓人後背發緊。
像只慵懶半闔著眼的貓,看似溫順,尾尖卻一下一下,輕輕撩撥著他的手腕。
陸昀白沒有躲開那口煙,也沒有揮手去扇。
他任由那層薄霧覆在自己臉上,慢慢散開,滲進皮膚里,和血液混在一起。
「齊叔叔。」陸昀白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尾音微微發啞,「你這是在和我調情嗎?」
齊承業大方地點點頭,煙霧從他嘴角溢出來,模糊了他的臉。「你也可以這樣想。」
陸昀白的手指收緊了,攥著齊承業腰側的襯衫,把那塊布料揉的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