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崇安的強烈要求下，他選了工商管理。
不是因為他有多喜歡這個專業，是因為他不想出國。
至於理想，早就被他妥帖收了起來。
藏在無人翻閱的日記本，和一個個獨自寫歌的深夜。
那份熱愛從沒有真正消失過。
它像一根扎在心口的細刺，平時不動聲色，一旦被觸碰，就隱隱作痛。
他點了「立即溝通」。
對面秒回。
Ms. Kang：[你好，請問有駐唱經驗嗎？]
陸先生：[沒有，但我樂理和唱功都有基礎。]
Ms. Kang：[方便發幾張生活照嗎？我們這邊對外形有一定要求。]
陸昀白從床上坐起身，換上了昨天穿的衣服。
他隨手抓了抓頭髮，對著窗外的光線拍了幾張照片。
雖然沒有修圖，也沒加濾鏡，連光線都算不上好，還是穿著睡衣。
但那張臉擺在那兒。
他發了過去。
對面依舊秒回。
Ms. Kang：[方便等會來面試嗎？]
他看了一眼時間。
才十二點。
陸先生：[方便。]
Ms. Kang：[地址在市中心xx路xx號，到了打這個號碼或者發消息，我在酒吧等你。]
陸昀白從床上彈起來，動作太猛扯到了後背的傷，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他顧不上那些，衝進浴室洗了把臉。
對著鏡子照了照，總覺得這身打扮不夠正式。
他乾脆起身去找陸紹安借了身衣服，順帶順了雙鞋，好在兩人碼數相近。
陸紹安什麼也沒多問，直接翻找出來給他。
都是設計感十足、審美極其在線的款式。
對著鏡子又拍了幾張照片，發給齊承業，這才出門，打車往市中心去。
這棟小樓處在市中心黃金地段，門頭做得格外吸睛。
沒有俗氣招牌，只一扇質感十足的灰色鐵門，搭配霓虹燈帶，潮味拉滿。
工業風裝修利落又張揚，雖然是新開的，但也火速晉升成了全城年輕人酷愛來此處打卡的頂流網紅酒吧。
他按了門鈴。
等了一會兒，門開了。
推門而入是一條狹長走廊，燈光調得昏暗又有格調，整面黑鏡牆面搭配暗藏燈帶，冷冽又高級。
走廊盡頭立著一扇厚重的隔音門，一推開門，陸昀白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那個不大的livehouse。
舞台就設在場地正中央，專業設備一應俱全，音響、燈光、麥克風全都擺放整齊，一看就是頂級配置。
台下是幾張卡座和散台，白天沒人，空蕩蕩的。
吧檯後的卡座坐著一位二十五六歲的女人，留著利落短髮，身穿寬鬆牛仔外套。
她手裡捧著一杯咖啡，正低頭看著手機，聽見腳步聲才緩緩抬眼。
看見陸昀白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陸先生？」
「對。」他走過去，禮貌伸出手，「你是康老闆？」
康顏笑了一下，也禮貌回握了他的手。「叫我康顏就行。康老闆聽著太老了。」
「你本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我們現在啊就需要招個門面駐唱。」康顏把咖啡杯放在吧檯上，轉身往舞台方向走，「來吧，試音。」
她帶著他走到舞台旁邊，指了指台上的麥克風。「唱一首你拿手的。」
陸昀白走上中央舞台，拿起麥克風試了試音。
聲音清亮通透，帶著幾分年輕的利落感，尾音微微發啞，很有辨識度。
前奏一響，康顏當即挑了挑眉。
陸昀白點的是一首粵語老歌，《半點心》。
陸昀白開口唱第一句的時候，康顏的咖啡杯舉在半空中，沒有送到嘴邊。
他粵語發音算不上標準，有幾個聲調咬得不夠准，帶著本地人說粵語時那隨性的腔調。
可偏偏就是這個味兒對了。
副歌部分，陸昀白聲調輕輕往上一提，力道收得恰到好處，穩穩托住每一個音，乾淨利落，不晃不抖。
康顏放下咖啡杯，靠在吧檯上，雙手抱胸，聽著。
最後一個音落下的時候，酒吧里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