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拽住陸昀白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你還沒跳完嘛。」
齊承業的聲音悶在紙巾後面,含混不清,語氣卻固執得像個沒吃到糖的小孩。
陸昀白看著他,無奈嘆了口氣。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襯衫,抖開後披在肩上。
沒有穿,就那樣隨意披著,領口大開,露出胸膛與鎖骨。
他拿起手機,換了一首歌。
這次的節奏比剛才更快,鼓點更密集,也更低沉。
陸昀白站在齊承業面前,一隻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這次,陸昀白沒有再做那些刻意挑逗的動作。
他只是站在原地,隨著音樂節奏輕輕晃動身體。
可就是這份漫不經心、毫無刻意撩撥的模樣,反倒讓齊承業差點忘了呼吸。
陸昀白的手從肩膀滑下,沿著胸口弧度慢慢下移。
他的手指勾住腰帶,輕輕一拽,金屬扣鬆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但他沒有繼續下一步。
就那樣站著,一隻手搭在腰帶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微微偏著頭,看著坐在床沿、仰著臉、鼻子塞著紙巾、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齊承業。
音樂戛然而止。
房間裡瞬間只剩下空調運轉的聲音。
齊承業伸出手,把陸昀白拉到自己面前。
陸昀白站在他兩腿之間,低頭看著他。
齊承業仰著臉,鼻子裡還塞著紙巾:「親我。」
陸昀白低下頭,嘴唇輕輕落在他的眉心。
齊承業皺了皺眉。
「不是這裡。」
陸昀白的嘴唇又落在他的鼻尖。
「也不是這裡。」
齊承業的語氣帶著幾分嗔怒。
陸昀白笑了,嘴唇從鼻尖滑過人中,掠過嘴角,最終落在他的唇上。
只是靜靜貼著,沒有任何動作。
齊承業伸手扣住他的後腦勺,想加深這個吻,卻被陸昀白輕輕退開。
陸昀白直起身,低頭看著齊承業。
「你今天喝多了。」
「我沒喝多。」
齊承業的語氣格外固執。
陸昀白沒有接話。
他伸手取下齊承業鼻子裡、已經被血浸透的紙巾,扔進床頭垃圾桶,又抽了幾張新的,疊好後輕輕塞回去。
齊承業仰著臉,乖乖任由他擺弄。
鼻血已經止住,鼻腔里只剩淡淡的血腥味,混著紙巾的草木香。
齊承業伸手想去拽陸昀白的衣角,把人拉回來,可手指剛碰到布料,陸昀白就往後退開了。
陸昀白走到床邊,拉開被子,對齊承業說:「躺下。」
齊承業乖乖躺下去,手卻還伸著,在空中抓了兩下,什麼都沒碰到。
陸昀白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他的身體,從肩膀到腳踝,裹得嚴嚴實實。
齊承業在被子裡掙了一下,絲毫沒掙開。
陸昀白的手按在他的肩頭,力道不重,卻穩得如山石壓頂,讓他分毫動彈不得。
「睡覺。」
陸昀白無奈開口。
齊承業在被子裡掙扎了幾下,終究抵不過洶湧的困意,閉眼睡了過去。
陸昀白看著他緊閉的雙眼,等了好一會兒,確認他不會再突然坐起來挑事,才緩緩鬆開手,轉身走進浴室。
陸昀白擰開花灑,調到冷水,站在花灑之下。
冰涼的水從頭頂澆下,他渾身哆嗦了一下,可骨子裡竄出的燥熱,依舊沒有被澆滅。
他閉著眼站在冷水裡,緊緊咬著嘴唇,把所有聲音都堵在喉嚨里。
沖了整整半個小時,陸昀白才扯過浴巾擦乾身體,換上浴袍,拉開浴室門。
齊承業已經睡得很沉。
被子還是他走之前的樣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
陸昀白在床的另一側躺下,側過身,看著齊承業的側臉。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齊承業的睫毛。
睫毛在指腹下輕輕顫動,像蝴蝶受驚時,翅膀的微微抖動。
齊承業沒有醒。
陸昀白收回手,緩緩閉上眼睛。
浴袍的帶子沒有系,隨意敞開著,冷氣撲在皮膚上,涼颼颼的,可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發燙。
第二天,齊承業被刺眼的陽光晃醒。
他眯著眼,伸手擋了擋陽光,才慢慢睜開眼睛。
陸昀白坐在床沿,一隻手撐在他身側,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低著頭看他。
昨晚的一幕幕瘋狂湧入腦海,齊承業的心虛,瞬間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
齊承業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喉嚨卻乾澀得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陸昀白笑眯眯地看著他:「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