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承業這一笑，陸昀白感覺自己又有點心意馬猿了。
他望著齊承業清雋眉眼，笑時眼尾輕揚，溫潤柔和，越看越覺好看動人。
陸昀白喉結滾了一下，又湊了上去。
嘴唇還沒碰到，就被齊承業偏頭躲了。
「你想幹嘛？」齊承業聲音裡帶著一絲警惕，整個人往後縮了縮，如同一隻察覺危險、弓起脊背，隨時準備逃竄的貓。
陸昀白眨動桃花眼，眼尾微挑，淺瞳含著春水，清晰映著齊承業。
「想。」陸昀白笑說。
聽懂了言外之意的齊承業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去。
「你能不能拿洗潔精洗一下你那滿腦子的顏色廢料？」
陸昀白見齊承業動了氣，連忙軟聲認錯：「我錯了，下次不亂來了。」
他分明想克制，可一靠近齊承業，便忍不住想要更近。
這份心意獨獨對他一人，喜歡得身體先於心意失控，每一次靠近都似篝火添薪，灼得他渾身發燙，卻半步也不願退。
「算了，不跟你鬧脾氣了，起來吃飯，你晚上還要去酒吧駐唱。」齊承業無奈道。
說完齊承業撐著床沿想站起來，腳剛踩到地毯，膝蓋一軟——
「砰。」
直直跪了下去。
陸昀白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他，手臂箍著他的腰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齊承業整個人倚在他身上，臉埋進肩窩，耳尖紅得幾乎要滲出血來。
「沒事沒事。」陸昀白憋著笑，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去夠床上的衣服，「怪我怪我，都怪我。」
陸昀白替齊承業穿衣，動作放得極輕。
齊承業卻始終沉默偏頭，耳尖的紅一路蔓延至脖頸。
穿好了，陸昀白扶著他坐到床沿，自己拿起手機點外賣。
幾下就點完了，都是齊承業愛吃的。
陸昀白把手機往床頭柜上一放，轉身蹲在齊承業面前，仰著臉看他。
「生氣了？」
齊承業垂著眼看他，沒說話。
陸昀白伸手拉住齊承業垂在身側的手，十指扣進去，掌心貼著掌心。
「我錯了嘛。」陸昀白聲音軟乎乎的，尾音輕輕一拖，滿是撒嬌的意味，「下次一定注意分寸。」
齊承業看著他，嘆了口氣，手指在陸昀白掌心裡動了動，沒抽回去。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這次是真的。」
「你在床上根本就沒有信用可言。」
陸昀白張了張嘴，自知無從辯駁，便不再言語，只攥著齊承業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畫圈。
齊承業被他畫得手背發癢，想抽手又抽不動。
「行了行了。」齊承業的語氣終於鬆了，帶著一種懶得再跟他計較的無奈，「原諒你了。」
陸昀白笑著站起來，在齊承業額頭上親了一口，聲音響亮。
外賣送到的時候，兩個人都餓了。
陸昀白吃得很快，但沒忘給齊承業夾菜。
蝦仁永遠是剝好了放齊承業碗裡，青菜永遠是挑最嫩的夾過去，湯永遠是試過溫度才推到他面前。
齊承業吃得很慢，但沒拒絕。
吃到一半，齊承業放下筷子，看著陸昀白。
「今晚可能去不了那邊看你唱歌了。」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陸昀白從碗裡抬起頭來，嘴角還沾著一粒米飯。
「沒事，你好好休息。」陸昀白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我現在唱給你聽，你當我演出前的第一個觀眾。」
齊承業望著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好。」
陸昀白拿起手機，連上房間的藍牙音箱。
音箱在角落亮了一下，藍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他把手機遞到齊承業面前。「你選。」
齊承業接過手機，在歌單里劃了幾下，點了一首《暗裡著迷》。
認出歌曲後，陸昀白放下手機，側身挨著齊承業坐下。
一手握著藍牙，另一隻手自然攬住齊承業。
他目光溫柔地落在齊承業身上，輕聲開口。
「可不可不要這麼樣，徘徊在目光內……」
嗓音不高，字字清晰，粵語腔調溫潤動聽，咬字帶著幾分慵懶繾綣，格外撩人。心底漫出的溫柔，將歌聲襯得愈發動人。
唱至副歌，聲線輕輕揚起，滿腔心緒自胸口翻湧，順著旋律緩緩傾瀉而出。
「其實每次見你我也著迷，無奈你我各有角色範圍……」
齊承業靠在床頭，望著唱歌的人。
陸昀白的眸心彎彎，滿滿映著他的身影。
他想起好多前的事。
那時候陸昀白還在上初中，說想參加校園歌手大賽。
每個周末都跑來他家，站在客廳里唱給他聽。
齊承業坐在沙發上，聽他一首一首地唱，從國語唱到粵語，從流行唱到民謠。
唱得好的時候齊承業點頭，唱得不好的時候齊承業皺眉，說這個地方氣息不對，那個地方音準飄了。
陸昀白那時候不服氣，說你就是耳朵挑剔。但下一次來的時候，那些被挑出來的毛病就全都改掉了。
那個時候齊承業只是覺得，這個小孩唱歌的時候，眼睛裡有光。他想讓那束光一直亮下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陸昀白之所以那麼努力地改，那麼執著地唱，不是因為想贏比賽。
是因為唱完之後，齊承業會點頭。
會嘴角微微彎一下，說一句「有進步」。
就那一句，就夠了。
一曲終了。
最後一個音落下的時候，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點砸在落地窗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齊承業半靠在陸昀白身上，望著他，眼底微光閃爍。
陸昀白被看得有些羞赧，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怎麼樣？」
「很好聽。」齊承業說。
就三個字，但陸昀白覺得比任何誇獎都好。
他看著齊承業，忽然笑了，湊過去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然後起身，拿起床上的衣服。
「我去換衣服了。」
齊承業靠在床頭，看著他走進浴室，又看著浴室的門關上，嘴角的弧度慢慢大了一點。
齊承業在想，他男朋友真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