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承業趴在床上,他覺得自己像一條被滾水煮過又扔進油鍋煎炸過的鹹魚,疲憊得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他活了三十年,從來沒有這麼絕望過。
罪魁禍首陸昀白坐在床邊,手指在他腰上不輕不重地按著。
他指尖揉著齊承業酸脹的肌肉,手法竟意外地有模有樣。
齊承業被按得舒服了些許,卻依舊不願開口。
他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尤其是腰,像是被人擰了好幾圈又強行裝回去,稍微一動就泛起一陣酸意。
陸昀白自己也清楚,他精力旺盛得近乎過分。
他知道齊承業剛接觸這些時也曾上頭,可那股勁兒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像他,狀態像開了倍速,熱度僅半點沒退,反倒越來越烈。
齊承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陸昀白嘴角噙著饜足的笑,周身都透著一股「還能再來一輪」的危險氣息。
察覺到對方的目光,他低頭笑了笑,手上動作未停,拇指在齊承業腰側用力揉了一下。
齊承業悶哼一聲,把臉重新埋進枕頭。
「滿意嗎?」陸昀白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卻聽得齊承業後背發緊,「不滿意的話,還可以再——」
「別來了。」齊承業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字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力道,「腰受不了。」
陸昀白低笑一聲,收回手指,改用掌心貼著他的肌膚緩緩揉按。
溫熱的觸感透進去,將酸脹的肌肉一寸寸熨開。
「好。」他應得乖巧,全然不像剛才把人折騰到崩潰的樣子。
齊承業從枕頭裡偏過頭,只露出一隻眼睛斜睨著他。
那眼神里有控訴,有無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認命。
陸昀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手上力道又放輕了些。
齊承業終於把臉抬出來,下巴擱在手背上,側頭看向他。
「你晚上幾點去駐唱?」
陸昀白的手指在他腰側一頓:「七點到九點。」
「什麼時候找的?」
「昨天你上班的時候。」
齊承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慢慢從床上坐起身。
陸昀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
「跟我說實話,」齊承業的聲音沉了下來,「是不是你爸把你的卡停了?」
「沒停。」陸昀白搖搖頭,「副卡還能用,我姐也給我轉了錢。」
「那你為什麼突然要去打工?」
「我就是想試試。」
陸昀白垂著眼,聲音輕卻格外堅定,帶著少年人的執拗與不甘,「不靠家裡,我自己到底能活成什麼樣。」
他能感覺到齊承業目光里的心疼與無奈,混雜著複雜的情緒。
「你不用這樣。」齊承業的聲音放柔,「你還在上學,好好享受大學生活就好。錢的事有我,不用擔心。」
陸昀白搖了搖頭,伸手攬住齊承業的腰,將人輕輕帶近,下巴抵在他肩上,臉埋進他頸窩。
「不是錢的事。」他悶聲開口,語氣認真又帶著執拗的溫柔,「我想靠自己賺錢,想成長起來。」
他頓了頓,手臂微微收緊。
「想為你遮風擋雨。」
齊承業放在他背上的手頓了一下。
「以前什麼都靠家裡,現在突然想靠自己了,」齊承業的聲音帶著笑意,「怎麼,長大了?」
陸昀白在他頸窩裡蹭了蹭,悶悶地開口:「就是想通了。我不想以後站在你身邊,總覺得矮你半截。」
齊承業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你什麼時候矮過我?你都比我高快十公分了。」
「不是身高。」陸昀白抬起頭,直視著齊承業的眼睛,「是底氣。我想站在你身邊,不是因為陸家,而是因為我陸昀白這個人,配得上你。」
齊承業望著他,心口猛地一跳。
他伸手,輕輕彈了下陸昀白的額頭,力道很輕。
陸昀白捂著額頭,一臉委屈:「幹嘛?」
「你還小。」齊承業語氣故作嚴肅,「現在先讓老公養你,以後你再養我。」
陸昀白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含糊,齊承業卻聽清了。
「你這麼說,怎麼那麼像你養我小,我養你老?」
齊承業嘴角抽了抽,又抬手彈了他一下,這次力道稍重。
「誰老?」
陸昀白捂著額頭,齜牙咧嘴地笑:「我老我老,行了吧。」
齊承業看著他,嘴角壓了又壓,終究還是忍不住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