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陸昀白早早就醒了。
陸昀白低頭看了他一會兒，輕手輕腳地把那隻手從自己腰上拿開，又幫齊承業把被子掖好，才翻身下床。
隨便套了件衣服，拿起手機和備用房卡，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羊城的清晨，空氣裡帶著水汽和早點攤的煙火氣。
陸昀白沒打車，步行穿過兩條街，熟練拐進一條老巷子。
巷子深處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沒有招牌，只在門口掛了一塊褪了色的紅牌子。
上面寫著「源記」兩個字，他以前就讀的學校就在這不遠處，他當時經常讓同學幫忙買這家店的早飯。
排隊的人已經從店門口蜿蜒到了巷口，陸昀白排在最後面，等了二十分鐘才輪到他。
他要了一份干炒牛河，火候要足、河粉要焦香的那種；一份叉燒腸粉，多加芝麻醬；一碟蝦餃皇，蝦仁要完整、皮要薄；一籠蟹黃燒賣；兩碗艇仔粥，多加花生和薄脆；還有一碟腐皮卷，一份豉汁蒸鳳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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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笑起來一臉和氣，一邊記單子一邊打量他。
「靚仔，一個人吃這麼多？」
「兩個人。」陸昀白笑了笑，掃碼付款。
等餐的時候，他撥了陸紹安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小叔，你起床了嗎？」陸昀白壓低了聲音。
「起了起了。」陸紹安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像是剛起不久，「怎麼了？」
「你和爺爺奶奶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陸紹安一聲輕笑。
「搞定了，你說得對啊小白雲。他們現在都這個年紀了，很多事情都看開了。」
陸昀白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真的？」
「真的，只是他們不知道我那個對象是誰而已。」陸紹安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包括你的，也搞定了。」
陸昀白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包括我的？」
「今天下午，帶承業一起回家吃飯。」
陸昀白站在原地，嘴巴都快驚喜的合不攏了。
隊伍後面有人輕輕推了他一下，「靚仔，麻煩借過一下。」
他才回過神，往前挪了兩步。
「小叔，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誰跟你開玩笑？」陸紹安的語氣輕快，聽起來心情很好的模樣，「你小叔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下午三點，記得帶承業準時到家。」
電話掛了。
陸昀白盯著屏幕上的通話結束，愣了好一會兒，直到老闆娘喊了一聲「靚仔，你的餐好了」，他才回過神來。
就這樣陸昀白拎著大包小包的餐盒，走了回去。
刷卡進門的時候，齊承業正站在洗手台前刷牙。
齊承業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頭髮還沒打理，蓬鬆地垂在額前。
他嘴裡正咬著牙刷，泡沫從嘴角溢出來一點，正準備抽紙巾擦，餘光瞥見陸昀白進來了，又低下頭繼續刷。
陸昀白把餐盒放在茶几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將齊承業從洗手台前抱了起來。
「唔！」
齊承業被他抱得雙腳離地，牙刷還咬在嘴裡，泡沫蹭了一臉，手忙腳亂地扶住他的肩膀。
陸昀白抱著他在原地轉了一圈，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寶貝兒，今天下午小叔叫我帶你回家吃飯！」
齊承業被轉得頭暈，但還是聽清了那句話。
他嘴裡的牙刷差點掉出來，連忙用手接住，從陸昀白身上下來，站穩了才開口：「什麼？」
「回家吃飯！」陸昀白笑得像個傻子，「我小叔搞定了！我爸媽同意我們了！下午三點！」
齊承業看著他，牙刷還舉在半空中，泡沫順著嘴角往下淌，一臉難以置信，「親愛的，這不是愚人節。」
陸昀白伸手幫他擦了擦嘴角的泡沫，語氣篤定，「我認真的。」
齊承業把牙刷放進杯子裡，漱了口，拿起毛巾擦了擦臉，才轉過身來，看著陸昀白那張笑得合不攏的嘴。
「你小叔怎麼做到的？」
「他說是秘密。」陸昀白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下午去了就知道了。」
齊承業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好。」
陸昀白笑著在他嘴角親了一口，蹭了一嘴的牙膏泡沫，薄荷味涼颼颼的。
齊承業也不甘示弱，學著陸昀白的模樣湊過去也親了一口。
「你學壞了。」陸昀白說。
齊承業歪了一下頭，一臉無辜。「那也是跟你學的。」
兩個人對視了會，同時笑了。
下午三點半，陸昀白把車停在莊園門口。
他沒有立刻開進去，握著方向盤，看著那扇熟悉的大門，深吸了一口氣。
齊承業坐在副駕駛，來之前甚至他的頭髮都精心打理過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和貴氣更好的散發出來了。
「緊張？」齊承業偏頭看了他一眼。
「還行。」陸昀白笑了一下，踩了一腳油門，「走吧。」
陸昀白停好車後，拔下鑰匙，繞到副駕駛那邊，熟練的拉開門，對裡面那人伸出手。
齊承業看了他一眼，把手放了上去。
兩個人十指交扣，並肩往主樓走去。
手心貼著手心，溫度在掌間流轉，脈搏跳動著同頻的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