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管家站在門口,看見他們,會心一笑便側身讓開。「少爺,齊總,裡面請。」
陸昀白點了點頭,牽著齊承業走了進去,人來得比他想的還要齊。
陸崇安坐在主位上,臉上的表情算不上和藹,但也稱不上兇狠。
白玉茹坐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淺紫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來,別了一枚珍珠發卡,妝容精緻,眼角眉梢都帶著笑。
看見陸昀白和齊承業牽著的手,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一點,但沒有說什麼。
陸昀晚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他們進來,沖陸昀白擠了一下眼睛,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最讓陸昀白意外的是,齊銘和陳曉嵐也在。
齊銘坐在陸崇安旁邊,頭髮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和陸崇安說著什麼。
陳曉嵐坐在他旁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旗袍,頭髮燙著大卷,妝容精緻,氣質溫婉。
陸紹安坐在角落裡,看見陸昀白和齊承業進來,也沖他們擠眉弄眼了一番,嘴角翹得老高,沒有半點長輩樣。
齊承業站在陸昀白旁邊,握著陸昀白的手,看著客廳里的人,喉結動了一下。
「爸,媽。」齊承業先叫了齊銘和陳曉嵐,然後轉向陸崇安和白玉茹,「崇安哥,白姐。」
陸崇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崇安哥」這個再熟悉不過的稱呼,在這種關係下落在耳朵里,陸崇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眼下也沒法計較這些。
陳曉嵐笑著沖他們招手。「來了?快過來坐,別站在門口。」
陸昀白拉著齊承業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沒有鬆開齊承業的手,就那樣握著,放在自己膝蓋上。
陸崇安的目光又落在兩隻交握的手上,眉頭動了一下,但最終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白玉茹接過保姆遞來的果盤,放在茶几上,往陸昀白和齊承業的方向推了推。「先吃點水果,飯馬上就好。」
「謝謝媽。」陸昀白拿了一顆葡萄,沒吃,遞給了齊承業。
齊承業接過來,放在碟子裡,沒有吃。
陸昀晚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嘖」了一聲,端起茶杯擋住自己翹起的嘴角。
陸紹安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陸昀白旁邊,在他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臭小子,來得挺準時。」
陸昀白笑著往後躲了一下。「小叔,你今天特別帥。」
「少來。」陸紹安在他旁邊坐下,翹起二郎腿,目光在齊承業臉上掃了一圈,又收回來,「承業,你今天看著比小白雲還嫩哦。」
齊承業微微點頭。「謝謝小叔。」
陸紹安挑了挑眉,對齊承業的稱呼表示了滿意。
保姆從廚房出來,說飯已經備好了。
一大家子人移步到餐廳。
圓桌上擺滿了菜,滿滿當當的,幾乎放不下。
鴻運金豬全體、清蒸東星斑、鮑汁扣六頭干鮑、脆皮炸子雞、芝士焗龍蝦、蚝皇扣遼參、水晶蝦仁、白果燉老鴨湯,還有一碟桂花糖藕。
儘是婚宴與重大家宴才會出現的硬菜,這般規格,看得陸昀白當場怔住,心頭狠狠一震。
陸崇安在主位坐下,陸昀白和齊承業在他右手邊,齊銘和陳曉嵐在他左手邊,白玉茹和陸昀晚坐在另一邊,陸紹安坐在陸昀白旁邊。
保姆倒了一圈茶,退到一邊。
陸崇安端起茶杯,清了清嗓子,目光在陸昀白和齊承業臉上掃了一圈,又移開了。
「今天把你們兩個叫回來,是因為我們兩家都商量過了。」
陸崇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們這個年紀,對待感情有自己的想法,我們做長輩的,確實也不好再多橫加干涉。」
陸昀白在桌底下握著齊承業的手收緊了一點。
「只要你們自己相處得好,別給家裡丟臉,」陸崇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我們也沒什麼好反對的。」
白玉茹在旁邊點了點頭,語氣比陸崇安柔和許多。「昀白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但承業我們也是知道的,穩重、靠譜、有擔當。把昀白交給你,我們放心。」
齊承業站起來,轉過身,對著陸崇安和白玉茹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崇安哥,謝謝白姐。」
陸崇安擺了擺手。「叫什麼崇安哥,叫……」
他頓了頓,心裡暗自琢磨著該怎麼稱呼,若是以後齊承業跟著小白雲一起喊爸媽,自己豈不是升了輩分?
白玉茹在旁邊笑了一下。「叫叔叔阿姨吧。輩分的事,以後再說。」
齊承業點了點頭。「謝謝叔叔,謝謝阿姨。」
陳曉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有點紅,悄悄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行了行了,都坐下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齊銘端著茶杯,沒有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默認了這一切。
陸昀晚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陸昀白碗裡。「吃吧,看你瘦的。」
陸昀白低頭看著碗裡的排骨,又抬起頭看著他姐。「姐,我哪裡瘦了?」
「哪裡都瘦。」陸昀晚又夾了一塊魚放進齊承業碗裡,「弟夫,你也吃。」
齊承業看著碗裡的魚,又看了一眼陸昀晚,總覺得她叫弟夫的時候,嘴角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
飯吃到一半,陸崇安忽然放下筷子,看著齊承業。
「承業,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齊承業放下筷子,坐直了身體。「您說。」
「你……」陸崇安頓了一下,「你是怎麼看上我們家這小子的?」
即便這話難免會戳傷陸昀白,可在陸崇安心裡,對這個兒子的認知始終清醒又執拗。
他承認陸昀白生得一副好皮囊,身形挺拔出眾,學業成績向來拔尖,人品也挑不出大錯,再加上陸家的家世底蘊,算得上條件出眾。
可單論性格,他實在找不出什麼能真正吸引人的閃光點。
他一直篤定,齊承業那般沉穩的人,到最後會找個性情溫和、乖巧懂事的伴侶。
偏偏陸昀白半點溫柔耐性都沒有,從小頑劣叛逆,還好吃懶做,說白了,就是個不服管教又處處惹事的逆子,在他心裡離配得上齊承業的標準,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果然,聽出言外之意的陸昀白連夾菜的手都頓了一下。
「親爹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