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承業強忍著笑說道，「就他在遠拓的時候。」
陸崇安看了他一會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有再問。
還真是他把兒子送上這條路的。
陸昀白在桌子底下捏了捏齊承業的手指，齊承業側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飯吃得比預想的順利，沒有劍拔弩張，沒有拍桌子瞪眼，甚至比陸昀白預想的要平靜得多。
飯後，陸昀白把陸紹安拉到花園裡，齊承業則是被長輩拉著聊天，不好脫身。
清風從桂花樹間穿過來，帶著甜絲絲的香氣。
陸紹安坐在石桌下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鮮榨果汁，吸了一口。
陸昀白坐在他對面，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小叔，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太牛了。」
陸紹安挑了挑眉，嘴角翹起來，一副得瑟的表情。
「簡單。」
陸紹安放下果汁，掰著手指頭數。「我先說了自己在曼谷打拼有多不容易。一個人，語言不通，舉目無親，兜里就那麼點現金，租了個破房子，連床都沒有，睡了半個月地板。」
陸昀白直勾勾的看著他。
「我說了那些年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白眼，被人騙過錢，也被人騙過感情。」陸紹安輕描淡寫繼續道，「然後繞了個圈子，回到了你這裡。」
他抬眼看著陸昀白，笑了一下。「我說你現在在外面打工，自己養活自己。酒吧駐唱，雅思教培，兩份工作，一天只睡五六個小時。」
陸昀白張了張嘴，想說「其實也沒有那麼慘」，但陸紹安擺了擺手，沒讓他插嘴。
「我還說，你想大學畢業以後帶承業和我一起去曼谷。」
陸昀白驟然怔住，失聲開口：「什麼？」
「騙他們的。」陸紹安嘴角翹起來，帶著一點狡黠的得意，「不然你媽怎麼會那麼快就妥協？」
陸昀白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反正你媽是第一個不同意的。」陸紹安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她說她現在就只有你和小晚這一雙兒女，你要是去了曼谷，一年能見幾次？她不同意你去。」
陸昀白的手指猛地攥緊。
「你爸本來是說『愛去不去，誰管他』。結果被你媽訓了一頓，說他要是真把你逼出國了，她也跟著一起走。」
陸紹安說著笑了起來，那個笑容里充滿了幸災樂禍。
「你爸那個脾氣，你也知道，吃軟不吃硬。你媽一鬧，他就沒轍了。最後還是心軟了，說孩子的事，由孩子去吧。」
陸昀白僵在原地，望著陸紹安，眼底亮得發燙。
「承業父母那邊，是你爸媽一起帶禮上門去說的。」
陸紹安繼續滔滔不絕道，「你爸那個人，嘴硬心軟。在被你媽這麼一鬧，轉頭就拎著東西上門了。承業父母本來就算是對你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又看你爸媽態度那麼誠懇的份上，也就順水推舟了。」
陸昀白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來。「牛逼克拉斯。」
陸紹安笑了，伸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的拍了一下。「還有呢。」
「還有什麼？」
陸昀白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你爺爺奶奶那邊，現在還不敢說。」
陸紹安的聲音輕了下去，「你爺爺好不容易讓我進家門，要是知道你也彎了估計真的會打死我。他跟你奶奶都七老八十了，先不刺激他。」
陸昀白點了點頭，又想起了什麼。「那我家承業爺爺奶奶呢？」
「他們早就知道了。」陸紹安笑了一下，「承業爸媽說，老兩口很喜歡你，知道是你之後，不但不反對，還挺高興的。」
陸昀白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真的假的？」
「騙你幹嘛？」陸紹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也是納悶，你說你以前那麼皮，老齊家那兩位老人怎麼就這麼喜歡你呢？在知道承業喜歡男人的時候，他們也是堅決反對的。但是知道是你之後，就同意了，而且還很開心。」
陸紹安湊近了一點，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請教。「你快教教我，到時候萬一你外公外婆知道了我跟你舅舅的事，我能用得上。」
陸昀白歪了一下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臉正經。「大概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吧。」
陸紹安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自戀。」
陸昀白高興的直傻笑，被拍了也只是揉了揉後腦勺。「說真的，可能是因為暑假的時候，我經常去探望他們。」
陸昀白頓了頓，「就是覺得兩個老人挺孤單的，兒女不在身邊，孫子又忙，平時除了保姆阿姨，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就去陪他們吃吃飯，聊聊天，幫他們調調電視，修修手機。」
陸紹安看著他，眼神變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慢慢大了起來。「沒想到你還有這一面。」
「那你以為呢？」陸昀白站了起來，靠在一旁的桂花樹上，「我可是被評過三好學生的。」
陸紹安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