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這個是李廠長一再要求的，他現在人就在外面，要不然……」
聽著趙開山的話，小劉也是一陣的鬱悶。
底下的人不知輕重，連累著他也跟著挨罵，等他知道消息的時候，這蘑菇都已經下鍋了，生米做成了熟飯，他又能怎麼樣？
「你去把他給我叫進來，我倒要看看他李懷德這個廠長還想不想幹了，他要是不想幹了，那就讓他給我下基層去燒鍋爐去！」
趙開山越說越生氣，嚇得就連小劉都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很快，李懷德就端著四菜一湯，外加一大盒的米飯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著李懷德手裡的東西，趙開山頓時更加的生氣了，兩眼一翻，直接開口罵道：
「李懷德，你這個廠長到底還想不想幹了？我讓你來做這個廠長是讓你帶著廠里的工人給國家做貢獻，給工人謀福利的，不是讓你拿著工人的血汗到這裡來拍馬屁的！」
聽著趙開山的話，李懷德的臉上這一次卻沒有多少驚慌的表情。
「部長，您能不能容我說幾句話，要是我說完了您還生氣的話，別說這個廠長，我還能不能幹了，您直接把我送到紀委這邊去，該撤職撤職，該槍斃槍斃，我絕不含糊！」
聽著李懷德的話，就連站在一邊的秘書小劉都忍不住對李懷德高看了一眼。
平時還真沒看出來，這位李廠長居然這麼有種啊！
要知道，站在他們面前的這位老首長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那可是在戰爭年代帶著手下從槍林彈雨之中生存下來的無雙猛將。
敢在他老人家氣頭上這麼跟他硬頂著乾的，李懷德還真是第一個！
瞪著李懷德看了很久之後，趙開山終於還是一拍桌子，又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好，我就給你一個說話的機會，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道理！」
「首長，這些蘑菇是我們紅星汽車改裝廠跟紅星公社合作的蘑菇種植基地裡面剛剛種植出來的，這些都是第一批採摘下來的蘑菇，我們就是想送一些來給您嘗嘗鮮而已，而且這些東西也都是我用自己的工資買的，所以不存在什麼貪污受賄的問題！」
「我說李懷德，你當我是傻子嗎？現在是什麼時候？這種新鮮蘑菇在外面多少錢一斤你知道嗎？你的工資一個月才多少錢？你的工資能買得起一千斤蘑菇？」
趙開山說到這裡的時候，拍桌子的聲音變得更響了。
一邊說話，還一邊下意識的往自己的腰間去摸。
看著他的動作，小劉都忍不住嘴角一陣的抽搐。
要不是因為首長早就已經不配槍了，說不準，現在這時候都已經拔槍上膛了。
「首長，可能是我沒有表述清楚，四九城裡面賣的蘑菇的確是四五塊錢一斤，可那是因為我們的蘑菇種植基地的蘑菇還沒有上市，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匯報的，我們這個蘑菇種植基地剛剛豐收了，按照我們的預計，這第一批的產量應該差不多有一百二十萬斤！」
看著暴跳如雷的趙開山，李懷德的心裡真是一陣的暗爽，這種當著首長的面拍桌子的感覺，實在是他娘的太爽了！
別人是裝完逼就跑，他老李是裝完逼等著領導給他道歉，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的話，別說是新來的書記了，估計就連部委裡面的那些頭頭腦腦門都得對他老李豎起大拇指來。
「就算是一百二十萬斤又怎麼樣？就你們重的那點東西難道還能……」
「不對，你小子剛才說你們預計的產量是多少？」
話說到一半的時候，趙開山終於反應過來了，這事情怎麼感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呢？
「我們預計的第一期的產量應該是在一百二十萬斤左右，大約過個五六天之後，第二批一百萬斤左右應該也沒有問題！」
這可是展示成果的好機會，李懷德說到這裡的時候腰杆子都挺直了，臉上滿是傲嬌。
「一百二十！萬斤！」
「嘶——」
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之後，趙開山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你小子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這種事情可不能拿來開玩笑？」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之後，趙開山這才再次試探著問道。
「領導，要不是基地裡面一下子種出來的蘑菇太多，我哪能買得起一千斤蘑菇啊……」
該硬的時候得硬，該軟的時候也得軟啊，看到領導的語氣變軟了，李懷德的語氣也立刻跟著軟了下來。
「咳——咳——咳——」
再次得到了確認，趙開山忽然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李懷德見狀趕忙上前幾步，一邊幫趙開山拍著後背，一邊趕忙把旁邊桌子上的茶杯遞了過去。
「你先等會！」
喝了口茶穩定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之後，趙開山趕忙制止住了，正在給自己拍後背的李懷德。
「你們廠現在這個時候不是正忙著合併嗎？哪來的精力搞什麼種植基地？還有，這種植基地第一批就能收穫一百二十萬斤蘑菇，你們到底種了多少畝地？」
第一批就是一百二十萬斤，五六天之後又是一百萬斤，就算是蘑菇不能拿來當主糧，可是，在現在這個時候，能吃到肚子裡面的東西，別說是蘑菇了，他就是野菜那也是好東西啊！
「領導，我們廠的合併工作現在進行的也很順利，就是因為我們廠的基層幹部人手有點超標，所以，我們就組織了一部分幹部同志牽頭，跟紅星公社那邊的農民兄弟一起創建了這個蘑菇種植基地，第一批的規模是五十五畝，不過您放心，我們用的全部都是荒地！」
李懷德的話說完之後，趙開山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李懷德話裡面的意思。
基層幹部人手有點超標，這不明顯是在說那些科級幹部太多的問題嗎？
平常的時候，幹部的任命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可這些年隨著國家的發展，工人數量的激增，幹部的數量也開始跟著激增。
現在到處都要發展這個問題當然不是問題，可要是國家的發展到了一個瓶頸的話，這個問題可就要變成大問題了。
趙開山特意留著這個問題遲遲沒有解決，一方面是他自己也沒有想好把這些人分到哪裡去，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李懷德有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可是卻沒想到，李懷德這個傢伙還真是給了他一個驚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