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鈞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變得陰冷而毒辣。
「他不是要開公司,要當企業家嗎?」
「他不是最喜歡講規矩,喜歡用正規手段解決問題嗎?」
「好啊。」
「那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沈世鈞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最核心的產業是什麼?星龍商場。」
「他最得意的商業布局是什麼?線上線下一體化。」
「而這一切的基石,都是誰在給他打理?」
一個名字,幾乎同時在所有人的腦海中浮現。
張頌!
那個曾經在綠川集團,被他們視作一條狗的職業經理人!
「我查過了。」沈世JūN的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這個張頌,能力很強,對那個姓陳的小子,更是忠心耿耿。」
「想從他身上打開缺口,幾乎不可能。」
「但是……」沈世鈞話鋒一轉,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道毒蛇般的光芒。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如果,讓他變得沒有精力去打理那個超市了呢?」
「讓他焦頭爛額,讓他疲於奔命,讓他自身難保呢?」
眾長老面面相覷,依舊沒能領會他的意思。
沈世鈞似乎對這群蠢貨的智商早已不抱希望,他不再賣關子,直接拋出了自己那條毒計。
「一個男人,最大的軟肋是什麼?」
他沒有等眾人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里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我派人查了,這個張頌,沒什麼不良嗜好,唯一的弱點,就是他那個寶貝女兒。」
「今年八歲,在市一小上三年級。」
茶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沈世鈞這句輕飄飄的話 ,像一根淬了冰的鋼針,扎進了在座每一位長老的耳膜。
「咕咚。」
微胖長老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手裡的紫砂茶杯都在微微發抖。
他也是有孫子的人。
「沈……沈總,」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這……這不合適吧?禍不及家人,這是道上的規矩。何況……綁架可是重罪!那姓陳的小子跟官方的關係不清不楚,萬一……萬一查到我們頭上……」
「是啊!」另一個長老也忍不住了,臉上血色盡褪,「老周和老劉那五千萬,起碼還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這要是沾上人命,我們這把年紀,下半輩子怕是得在裡頭踩縫紉機了!」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這些養尊處優的「商人」之間蔓延。
他們可以偷稅漏稅,可以搞陰陽合同,甚至可以默許手下人去暴力收租。
但綁架一個八歲的小女孩,這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承受的風險範圍。
「規矩?」
沈世鈞笑了,鏡片後的目光,像是在看一群尚未開化的猴子。
「誰的規矩?」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語氣里充滿了不屑與傲慢,「以前,臨海是我們說了算,所以我們的規矩,就是規矩。現在,姓陳的那小子想立他的規矩。」
他頓了頓,將滾燙的茶水一飲而盡,聲音陡然變得陰冷。
「想不按他的規矩玩,就要用他想不到的手段,打得他連上桌的機會都沒有!」
他環視著眾人,臉上是一種掌控一切的森然笑意。
「就算失手了,爛仔被抓,線索也只會斷在境外。跟我們青門商會,跟在座的各位,有半毛錢關係嗎?」
他攤開手,仿佛在展示一盤必勝的棋局。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損失三百萬和一個無足輕重的職業經理人,換他核心產業癱瘓,軍心大亂。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划算。」
長老們面面相覷,臉上的恐懼,漸漸被貪婪所取代。
是啊。
天塌下來,有沈世鈞頂著。
他們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這裡,等著分享勝利的果實。
角落裡,沈雨薇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
她那雙空洞的眸子裡,映著沈世鈞那張因興奮而略顯扭曲的臉。
`蠢貨,這可是你自找的。`
……
龍興集團,六樓,少當家辦公室。
陳默面無表情地摘下了耳朵里那隻微型藍牙耳機。
「啪。」
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
但站在他身旁,正準備匯報工作的蘇媚,卻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少當家。
那種極致的平靜之下,仿佛隱藏著一座即將噴發的,足以毀滅一切的火山。
`紅豆吃多了,相思了?`
`不。`
`這是想死了。`
陳默在心裡,給沈世鈞的整個計劃,下了最終的判詞。
他靠在老闆椅上,閉上眼。
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直接讓李虎帶人,把沈世鈞綁了,灌上水泥沉江?
不,太便宜他了。
動用系統,找到那幾個準備動手的爛仔,先一步處理掉?
治標不治本。
他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眸子裡,一片清明,卻又深不見底。
他忽然笑了。
這老東西不是喜歡用別人的家人來當籌碼嗎?
不是喜歡玩這種陰狠毒辣的盤外招嗎?
好啊。
那就……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頌嗎?」
電話那頭的張頌,顯然有些受寵若驚:「少……少當家!您找我?」
「嗯。」陳默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你來我辦公室一趟,現在。」
掛斷電話,陳默站起身,走到那副掛滿了飛刀的世界地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臨海市的版圖上,那個代表著青門商會總部的紅點。
`是時候了。`
那份從「笑臉」手裡買來的,足以讓整個青門商會高層萬劫不復的證據,該見見光了。
不到三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
張頌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與忐忑。
他以為,是自己負責的「星龍優選」項目出了什麼問題,或者是少當家又有了什麼驚世駭俗的商業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