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刀哥的反應,快到極致。
在意識到落入陷阱的瞬間,他沒有絲毫廢話,口中爆喝一聲,整個人如同獵豹般向後彈射,目標直指來時的窗戶!
另外三名手下也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角色,默契十足,幾乎在同一時間轉身,手中淬了毒的匕首,化作三道烏光,直刺沙發上那兩個「保安」的面門,企圖以攻為守,創造逃生機會。
這是他們演練過無數次的絕境戰術。
然而,這一次,他們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由鋼鐵和肌肉鑄成的,無法理解的牆。
「鐺!鐺!鐺!」
三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那三柄足以洞穿喉嚨的匕首,甚至沒能在那面漆黑的防爆盾上留下一絲劃痕,便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飛而回。
李虎動了。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只是坐在那裡,手腕一抖,那面沉重的防爆盾便如同他身體延伸出的一部分,精準地格擋了所有攻擊。
與此同時,客廳的陰影里,忽然亮起了數十道森然的寒光。
「嘩啦!」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響起。
從廚房,從陽台,從另外幾個房間,湧出了數十名身穿黑色修身西裝,手持防爆盾與甩棍的龍興社成員。
他們動作迅捷而無聲,如同從黑暗中滋生出的軍隊,瞬間完成了合圍,將整個客廳封鎖得水泄不通。
那些剛剛還凶神惡煞的亡命徒,此刻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們看著眼前這群眼神冷漠、裝備精良,甚至連站位都隱隱構成某種陣型的「公司員工」,大腦一片空白。
這他媽……是哪個特種部隊在搞演習?
`操!情報有誤!`
刀哥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沈老闆給的資料里,只說目標是個普通經理,背後的勢力有點背景。
這叫「有點背景」?
這他媽背景是鋼筋混凝土澆的!
「跑!」
刀哥目眥欲裂,他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他從腰間猛地一抽,抽出了一根甩棍,發了瘋似的朝著最近的一扇窗戶衝去,企圖砸開玻璃跳樓逃生。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李天齊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側身一步,手裡的電擊器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同樣制式的橡膠甩棍。
「砰!」
兩棍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刀哥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對方的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手裡的甩棍脫手飛出,砸在了天花板上。
「就這點力氣,還想綁票?」
李天齊的聲音很輕,手裡的動作卻快如閃電,橡膠棍帶著破風聲,精準地點在了刀哥的膝蓋彎。
「噗通!」
刀哥雙膝一軟,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甚至沒有超過十秒。
另外三名亡命徒,在龍興社成員組成的盾牆面前,連一絲浪花都沒能翻起,就被訓練有素的組合攻擊打翻在地,手腳關節被卸掉,像三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哀嚎。
全程,錄像設備那微不可聞的運轉聲,從未停止。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刀哥跪在地上,看著周圍那些將他圍得水泄不通的黑西裝,感受著膝蓋傳來的劇痛,他那顆亡命徒的心,第一次,被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徹底占據。
他想不通。
他輸在哪裡?
忽然,他看到了李天齊胸口那個若隱若現的,龍形徽章。
龍……龍興社?
那個傳說中一夜之間踏平了隼幫,讓三十多條人命憑空消失的龍興社?!
一股寒氣,從刀哥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了。
自己根本不是來綁架一個什麼經理的女兒。
他是被當成了炮灰,一頭撞進了這頭恐怖巨獸的嘴裡!
「啊啊啊啊啊!!」
在極致的恐懼之下,刀哥的理智徹底崩斷,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冰冷的,代表著「真理」的鐵疙瘩。
——眾生平等器!
「都他媽給老子去死!」
他雙眼赤紅,槍口甚至來不及瞄準,就憑著本能,對準了離他最近,也是剛才讓他下跪的李天齊,狠狠扣下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客廳內炸響!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無數倍。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間收縮!
李天齊只覺得自己的左臂,被一頭狂奔的犀牛狠狠撞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一步。
他低頭看去。
自己那身特製的防爆服手臂處,堅韌的複合材料臂甲上,一個彈孔赫然在目,邊緣已經燒焦,冒著青煙。
臂甲,擋住了子彈。
但那股巨大的衝擊力,依舊震得他整條胳膊都在發麻。
客廳里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龍興社成員臉上的那種「上班摸魚」式的冷漠表情,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及了逆鱗的,滔天怒火!
他們可以接受打鬥,可以接受受傷,但對方,竟然敢用這種東西,對他們的堂主下手!
「你他媽的……」
李天齊抬起頭,透過黑色的面罩,那雙眼睛裡,再無一絲戲謔,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緩緩舉起了右手。
然而,還沒等他下令。
「咻!咻!咻!咻!」
四聲尖銳到極致的破空聲,從包圍圈外圍的陰影處響起!
刀哥甚至沒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就感到自己的四肢,同時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被四股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地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四支通體漆黑的箭矢,精準地貫穿了他的雙手手腕和雙腳腳踝,將他牢牢地釘在了牆面之上!
鮮血,順著牆壁,緩緩流下。
他手裡的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一名龍興社成員面無表情地上前,用戴著手套的手,撿起那把槍,放進一個證物袋裡,然後一腳,精準地踢在了刀哥的下巴上。
「咔嚓。」
刀哥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客廳的角落裡,四名同樣穿著黑西裝,但手裡卻拿著專業複合弓的青年,緩緩放下了武器。
他們的胸口,別著同樣的龍形徽章。
旁邊,一名法務部的成員推了推眼鏡,對著攝像機,冷靜地補充道:「記錄,嫌疑人持槍暴力抗法,我方人員在生命受到嚴重威脅的情況下,根據《正當防衛指導意見》,使用合法持證器械,進行無限防衛,過程及結果均符合規定。」
李天齊揉了揉發麻的手臂,拿起對講機,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寒意。
「少當家。」
「事情辦完了。」
「對方動傢伙了……對,帶響的。」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即,陳默那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傳來。
「錄像,交給玉伍。」
「告訴他,我懷疑,是青門商會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