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
落地窗前,擠滿了腦袋。
林悅和她那些剛剛入職不久的同事們,人手一杯奶茶,像是在看一場露天電影。
「哇,我們公司樓下這麼熱鬧的嗎?」一個新來的實習生,滿臉興奮。
「那幫人是幹嘛的?cosplay社會人嗎?手裡還拿傢伙。」
「誒,你們看!我們公司的保安!出來了!出來了!」
當那堵黑色的盾牆出現時,整個行政辦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萌手裡的奶茶,「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指著樓下那個領頭的,穿著全套裝備,只露出一雙眼睛的「指揮官」,聲音都在顫抖。
「那……那不是……食堂打飯的耗子哥嗎?!」
「還有那個!那個拿高壓水槍的!是上周剛幫我裝完系統的網管小張啊!」
一個會計部的女孩,臉色煞白,扶著牆才勉強站住。
「天啊……」
「我們……我們這到底是一家什麼公司啊?!」
樓下。
豹哥看著眼前這堵沖不進去的「龜殼」,又看了看自己這邊已經開始軍心動搖的小弟,又急又怒。
他一眼就看到了混在人群最前面的劉三。
「劉三!你他媽愣著幹什麼?!給老子上啊!」
「三百萬!忘了你爹了?!」
被點到名字的劉三,身體一震,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悲壯的決絕。
他大吼一聲,舉起鋼管,第一個,沖向了那堵黑色的盾牆。
「為了我爹!」
然而,就在他衝到盾牆前三米的時候。
「呲——!!!」
一道強勁的水柱,從盾牆的縫隙中猛地噴射而出!
那水柱,帶著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嘔的辣椒水味道,精準地糊在了劉三的臉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倒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捂著臉,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緊接著。
更多的「高壓水槍」,從盾牆後方伸了出來。
數十道混合著辣椒精、芥末油的強力水柱,如同天降神罰,朝著青門商會數百人方陣,覆蓋了過去。
一時間。
慘叫聲,哀嚎聲,咒罵聲,響徹雲霄。
原本氣勢洶洶的百人黑潮,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人仰馬翻。
勞斯萊斯車內。
沈世鈞端著望遠鏡,手,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看著那片被各色水柱沖刷得鬼哭狼嚎的人群,看著那個在地上打滾,已經被染成綠色的劉三,大腦一片空白。
一換一?
衝頭陣?
不。
這場他精心策劃的,賭上了青門商會未來的「決戰」。
甚至,連對方的防線都沒能摸到。
就這麼……被水沖沒了?
高壓水槍的射程在縮短,顏色也在變淡。
先是刺鼻的芥末綠,然後是催淚的辣椒紅,最後,只剩下透明的、毫無殺傷力的自來水。
「沒……沒水了?」
一個被沖得滿臉狼狽的青門馬仔,抹了把臉,試探性地睜開眼。
回答他的,是另一道無力的水柱。
「操!他們的水槍沒料了!就是普通的水!」
「兄弟們,別怕了!給我上!」
絕望的盡頭,是瘋狂。
剛剛還被沖得鬼哭狼嚎、滿地打滾的青門眾人,在發現對方的「魔法攻擊」失效後,被壓抑的凶性徹底爆發。
人數優勢,在這一刻,重新成了他們最大的底氣。
「殺啊!」
豹哥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扯著嗓子,揮舞著手裡的鋼管,狀若瘋虎。
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動。
這一次,他們頂著無力的水柱,像一群被激怒的公牛,狠狠撞向了那道黑色的盾牆。
「哐!哐!哐!」
鋼管、木棍、砍刀,雨點般落在防爆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盾牆後的武堂成員們咬緊牙關,死死抵住。
但對方的人,實在太多了。
幾個薄弱點,瞬間被撕開。
數十名紅了眼的青門馬仔,如同決堤的洪水,衝破了防線,殺進了廣場!
勞斯萊斯車內。
沈世鈞猛地從座位上直起身,死死攥著手裡的望遠鏡,鏡片後的眼睛裡,爆發出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
衝進去了!
終於衝進去了!
他的計劃,還有機會!
他仿佛已經看到,混亂中,血光飛濺,劉三……
然而,更讓他驚喜的一幕,發生了。
龍興大廈那扇巨大的玻璃門,再次打開。
陳默,走了出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休閒服,身後跟著李虎、蘇媚、孟車等一眾核心高層。
他就像一個飯後散步的普通大學生,與周圍喊殺震天、刀光劍影的血腥場面,格格不入。
可他一出現,就成了整個戰場的中心。
「少當家!」
「是少當家!」
龍興社這邊的人,像是瞬間被注入了強心劑,士氣大振。
陳默只是平靜地掃了一眼戰局,抬了抬手。
「速戰速決。」
三個字,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
李虎等人領命,如猛虎下山,瞬間沖入戰團。
李虎的拳頭,又重又狠,每一拳下去,都伴隨著骨骼的脆響。
孟車則像個幽靈,手裡拿著DV機,專門往人堆里鑽,鏡頭對準那些下手最黑的青門成員,嘴裡還念念有詞:「尋釁滋事,故意傷害,數罪併罰,十年起步……」
戰局,瞬間被攪得更亂。
沈世鈞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機會!
千載難逢的機會!
陳默竟然自己走出來了!
他身邊的護衛,都被衝散了!
他的目光,瘋狂地在人群中搜索著,尋找著那個關鍵的身影。
劉三!
此刻的劉三,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甩了甩頭,滿臉的辣椒水讓他涕淚橫流,樣子狼狽不堪。
可當他看到陳默出現的那一刻,那雙被辣得通紅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種駭人的光!
`成了!`
`耗子哥說的對,最終考驗,永遠是即興表演!`
豹哥的吼聲還在耳邊迴蕩,三百萬的銀行卡還在懷裡發燙,病床上父親的臉,和妹妹期盼的眼神,在他腦海中交織閃現,嗯,雖然他是獨生子,但這並不妨礙他想像,這樣才會更入戲。
「啊啊啊啊啊!」
劉三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咆哮,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