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典忘祖?改姓閆?什麼情況……這裡面的信息量好大啊!」
「我聽說,有許多大家族的忠心護衛,表現優異……也就是服務主子服務的好,有可能會被賜主家姓,成為所謂的大家族內部人,酌情修煉一些內部功法和戰技。閆家恐怕也是這樣的,此人原本不是閆家人,只是跪舔的不錯,改了姓名,從而才有機會修成六品陣法師……」
「也難怪他的陣道不過爾爾,畢竟外人終究是外人,就算改了姓,也不可能獲得完整的閆家陣道傳承。」
「齊鴻運怎麼會知道這些……難道他真的調查過閆家?有意思了……這下可就真的有意思了。我嚴重懷疑齊鴻運背後,真的有其他家族在撐腰。」
「其他家族?不應該啊!在陣法之道上,並沒有其他家族能和閆家相提並論……就算他們想動閆家,官方那邊也不會允許的,畢竟各個安全區的傳送陣,還有邊疆上的陣法屏蔽基地,可都是閆家人在負責。」
「難道……是有其他家族想要吞併閆家?畢竟戰力上不說,在斂財能力上,閆家還是很厲害的……光是傳送陣業務和各種防護陣法布置業務,就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眾人的討論,仍在繼續。
閒著也是閒著嘛。
只是這番議論,被閆明遠聽到後,臉上更加火辣辣的疼。
數典忘祖。
就這一個詞,便足以將他釘在恥辱柱上,天天被旁人狠狠的戳脊梁骨。
……
「你……你……你……」
閆明遠的面色,從豬肝紅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灰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愣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反駁。
因為他沒法反駁。
自己原名孫明遠這件事,是鐵一般的事實,官方都有記錄的。
了解閆家內情的人都知道,但絕對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提出來。
畢竟不管怎麼說,他都是一名高貴的六品陣法師,現如今也已經姓了閆!!!
可今天……
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傢伙。
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揭自己的老底。
讓閆明遠動了前所未有的殺心。
恨不得生啖其肉,把對方抽筋剔骨……
可偏偏。
在陣法對壘上,自己還輸給了對方。
讓他有氣沒地方撒,只能把後槽牙咬的咯吱作響。
而就在此時。
一道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從天際傳來。
「老夫倒是要看看,是誰敢在我閆家的地盤上,如此放肆!!!」
那聲音不大,卻仿若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在每個人耳邊清晰響起。
餘音寥寥間,整個場地內的空氣都沉了下來。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只見半空中,一道身影正踏空而來。
那是一個看上去約莫六十歲出頭的老人,身形不高,甚至可以說有些矮小。
穿著一件樣式極為樸素的灰白色布袍,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瘦削卻筋骨分明的小臂。
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在腦後。
面容清癯,顴骨微高,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渾濁,反而像是兩顆被拋光過的曜石,深邃得看不到底。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會浮現出一圈極淡的白色陣紋。
陣紋如漣漪般擴散,又在他腳掌落下的瞬間收斂。
整個人就像是在一張看不見的陣圖上行走,每一步都精準得不可思議。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
可當他出現在場地邊緣的時候,所有人,包括那些正在圍觀的遊客,包括那些閆家的護衛,甚至包括被吊在半空中的閆景雲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
那種壓迫不來自靈能,不來自氣勢,而是來自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一種對陣法之道的絕對掌控。
一種讓所有陣紋都為之俯首的絕對權威。
……
「萬象鏡強者……這是閆家的萬象鏡老祖親臨了嗎?」
「我這新聞上看到過他……這應該是閆家的第三號人物,萬象鏡老祖閆君威,名副其實的六品陣法師,華夏陣法協會的副會長。」
「天呢……這下真的要翻天了,連萬象鏡老祖都親自當場,事情鬧大發了。」
「早就鬧大了好吧!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大,我相信齊鴻運之名,必然響徹京都,乃至響徹華夏,成為姜陽姜道離之後的第三人。」
「那有個屁有,如果他的後台不夠硬,就算傳遍華夏,也終究只是一段絕響而已,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我遺忘,甚至都無法真的傳出名聲……」
「說的對,你們還是好好考慮一下自己吧!事情鬧的太大,我總感覺自己的小命已經懸在了半空中,無論是哪一方贏了,恐怕都不會放過我們。」
「啊?我們?不會吧……」
「怎麼不會?你就說閆家的勢力夠不夠大,如果他們贏了,會允許這件事傳出去嗎?畢竟剛才的種種,閆家的表現真的非常丟人,丟人丟到了姥姥家。而如果齊鴻運僥倖能贏……更不會放任我們離開,傳播他和閆家的事情,這不是在對整個閆家宣戰嘛!」
「其實我感覺,如果齊鴻運能贏,咱們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他……看上去比那些大家族的人,更有人性。只可惜……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看到來人,吃瓜群眾們全都噤若寒蟬,連交流的聲音都低了好幾度。
而姜陽看著來人的屬性面板,卻心中腹誹不斷。
【姓名:閆君威。】
【境界:萬象境,第二象。】
【體質:陣心通明體(可複製)。】
【功法:先天地階《萬靈歸元訣》(可複製)。】
【戰技:先天地階戰技《困龍手》(爐火純青)、先天地階身法《縮地成寸》(爐火純青)、先天地階防禦《萬靈護體》(爐火純青)。】
【天賦:陣法共振(S級)(可複製)。備註:此天賦可與陣法陣基共振,強化或削弱陣法威能。】
【特殊技藝:六品陣道(可複製)。】
「這就是大家族的底蘊嗎?」
「萬象鏡強者……六品陣道,還有陣心通明體,各種先天功法和戰技,buff疊滿了呀!」
「不過有一點兒,大家說得真沒錯。」
「惹上這些大家族,是真的很麻煩。」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打了老的來了更老的,就好像無窮無盡似的。」
「若想清淨,唯有將其連根拔除才有可能。」
……
和姜陽的想法不同。
閆明遠和閆景雲等人,在聽到閆君威聲音的時候,便面色一喜。
待閆君威在半空中站定,閆景雲瞬間眼眶一紅,聲音裡帶著哭腔:「爺爺……救我……」
「閉嘴,沒用的東西。」
閆君威瞥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嫌棄:「一個剛入星宮的小輩都對付不了,還有臉喊救命?回去之後,自己去領罰。」
「是……」
閆景雲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閆君威這才轉過頭來,第一次正眼看向陣法中的姜陽。
那雙曜石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
「有意思。」
「這座【地煞困龍陣】,是老夫年輕時候隨手布下的,當時並沒有想過會有人能破陣,更沒想過會有人能強行奪走了陣法的控制權。」
「你是第一個。」
「而且你用的陣旗,手法極其精妙,倒是和我閆家一脈的路數,有異曲同工之妙。」
「年輕人,你師承何處?說不定和我閆家,有些淵源。」
閆君威的語氣平靜,像是在閒聊,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姜陽沒有說話。
不知道說什麼,也不想浪費口舌。
師承?
老子哪有什麼師承啊!
青銅古鏡牌複製機,哪裡不會複製哪裡……
你看著眼熟?
不眼熟才怪呢?
老子的大多數陣法,都是從你們閆家人身上複製的。
只不過被青銅古鏡改良提升了一些些而已。
想及此處,姜陽忽然閃過一個好玩的念頭,幽幽開口道:「師承?爾等不孝子孫……我是你們的師祖爺爺啊!見了我竟然還不跪下……」
「想當初,你們閆家的祖先,跪在老夫的山門前三天三夜,老夫於心不忍,才傳授你們陣法之道,還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們做個正直的人,做個對社會對國家有用的人。」
「可你們這群狗日的呢?在幹什麼玩意?創辦他娘的黑心旅行社,仗勢欺人,強制消費,坑害勞苦大眾,簡直豬狗不如……」
「還有臉問我師承……」
「你們這些本領,都是老子玩剩下的!」
「真該讓你們全都給老子還回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姜陽隨口胡謅道。
他當然是胡編亂造的,沒有一丁點兒的根據,只為了罵個痛快而已。
可是罵著罵著。
姜陽發現不太對勁。
閆君威的面色變了……
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後面的震驚,再再後面反而有些……狐疑之色?
「臥槽,不會吧!」
「難道閆家的陣道傳承,真是這麼來的?」
「我真的只是隨口一說,這也能說中?太離譜了吧!!!」
當然,不只是姜陽看出了閆君威的面色不對。
那些吃瓜群眾,還有閆明遠和閆景雲等人,也都看出了閆君威的面色不太正常。
換作常人,被這麼指著鼻子罵娘,絕對承受不住。
更何況他還是京都閆家的老祖,第三號人物,怎麼能半天沒動靜呢?
除非……別人罵得是真的。
那豈不是說……那人……真是閆家的師祖爺爺???
可是年齡對不上啊!
總不可能是從某個秘境跑出來的老怪物吧!!!
一時間。
場上的氛圍變得格外精彩。
眾人一會兒看看姜陽,一會兒看看半空中的閆君威。
不由得揣測腦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