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費爺猶豫。
老貓站起身。
拉開房門。
衝著一直等在走廊上的小弟招了招手。
從小弟手裡接過一個黑色的皮箱子。
然後關上門。
重新走回沙發旁坐下。
啪嗒。
老貓把皮箱子放在紅木茶几上。
撥開鎖扣。
翻開箱蓋。
箱子裡面。
碼放著一疊疊嶄新的千元台幣。
特別晃眼。
老貓推了推箱子。
「費爺，這裡有兩百萬。」
「作為定金。」
「事成之後，我再補兩百萬。」
老貓語氣平淡。
「如果底下的人在做事的時候不小心死了。」
「撫恤金另算。」
「死一個，我賠五十萬。」
「怎麼樣？」
費爺盯著滿滿一箱子錢。
眼底的猶豫一掃而空。
「哈哈哈！」
費爺仰頭大笑起來。
猛地一拍大腿。
「好！」
「好！」
「爽快！」
「真是太爽快了！」
費爺一把將箱子合上。
「我老費也是懂規矩的人。」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不該問的事，我問都不問。」
費爺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對襟褂子。
「二十個人是吧？」
「行，跟我來。」
費爺帶著老貓離開了那棟筒子樓。
在大陸街里七拐八拐。
走了幾分鐘。
來到一間高牆大院外面。
院子門口。
有兩個穿著黑背心、肌肉虬結的漢子，靠在牆上抽菸。
看見費爺走過來。
兩人趕緊扔掉菸頭。
站直打了聲招呼。
「費爺！」
費爺點點頭。
揮了揮手。
大鐵門轟的一聲被拉開。
費爺帶著老貓走了進去。
這間院子特別大。
裡面是一棟三層高的灰色小樓。
設施很齊全。
有專門的食堂，有露天洗浴的水槽，甚至還有簡易的健身器材。
費爺走到院子中央。
從兜里掏出一個鐵哨子。
含在嘴裡。
用力吹響。
咻——！
嘩啦！
一陣騷動。
樓上那些原本躺在大通鋪上看黃色雜誌、打撲克、睡覺的人。
聽到哨聲。
就像是聽到了集結號一樣。
扔下手裡的東西，從樓上搶著跑了下來。
三分鐘不到。
兩百多人。
在院子裡列好方陣。
鴉雀無聲。
老貓雙手揣兜。
目光在這群人身上掃過。
心裡不由得暗暗吃驚。
這群人不得了。
一個個光著膀子。
肌肉健碩，身上布滿了各種刀疤和傷痕。
最關鍵的是他們的眼神。
充滿了殺氣。
一看就知道。
這些人不是那種街頭混混。
而是手上沾過人命的。
費爺的組織和三聯幫有著本質的區別。
三聯幫主要靠收保護費、搞夜場、賣白粉賺錢。
而費爺這裡。
更像是一個軍事化的僱傭兵營。
他是專門組織殺手、打手，搞黑市中介的。
「挑吧。」
費爺雙手背在身後，對著方陣努了努嘴。
顯得很自信。
老貓邁開步子。
圍著那群人慢慢轉了一圈。
仔細打量著每一個人。
轉完一圈回到費爺身邊。
老貓清了清嗓子。
大聲喊道。
「殺過人的。」
「往前一步！」
嘩啦。
腳步聲整齊劃一。
兩百多人里，有一半的人面無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
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老貓不動聲色。
繼續喊道。
「殺過三個人以上的。」
「再往前一步！」
嘩啦。
這次。
只有三十多個人往前邁出一步。
眼神依舊冰冷。
老貓看著這三十多個人。
「我只要二十個。」
老貓加了最後一個條件。
「在部隊裡面服役過的，會用槍的。」
「往前一步！」
嘩啦。
不多不少。
剛好有二十個人往前邁出一步。
動作幹練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肅殺之氣。
這下。
人就精準地篩選出來了。
老貓轉過頭，對著費爺點點頭。
「就他們了。」
費爺滿意地笑了笑。
走上前兩步。
對著那二十個人大聲訓話。
「你們幾個！」
「跟著這位爺出去好好幹活！」
「規矩都懂吧？」
「把招子放亮一點，手腳麻利一點！」
費爺揮了揮手。
「工資今天我先預支一半給你們。」
「剩下的，幹完活回來再結清！」
二十個人齊聲大吼。
「是！費爺！」
老貓對這批人非常滿意。
他交代道。
「晚上我會派車過來接你們。」
「我先走了。」
老貓說完。
和費爺寒暄了兩句，便帶著小弟轉身離開了大院。
另一邊。
夜幕降臨。
陳浩開著車。
來到了雷子和趙春明他們租住的別墅。
推開別墅大門。
客廳里。
雷子、趙春明，還有方倩倩。
三個人正盤腿坐在地毯上。
圍著茶几打撲克。
他們玩的是那種，輸了在臉上貼紙條的遊戲。
三個人臉上都貼滿了白色的紙條。
隨著呼吸一飄一飄的。
溫馨得很。
看到陳浩推門進來。
三人趕緊把手裡的牌一扔。
手忙腳亂地把臉上的紙條扯下來。
站直身子。
雷子揉了揉臉。
問道。
「大哥，有什麼指示？」
陳浩走到沙發旁坐下。
掏出煙盒。
抽出一根點上。
深吸了一口。
「最近不是查那個山本一木，一直沒有頭緒嗎？」
陳浩指尖敲了敲膝蓋。
「我今天倒是有個新思路。」
陳浩把之前雷瑩分析出的思路。
詳細地跟他們說了一遍。
雷子聽完。
眼睛一亮。
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
「是啊。」
「我之前腦子怎麼就沒轉過這個彎呢？」
「他要印假鈔，弄那個印版，就必須要有變色油墨。」
「還需要那種管制的無酸紙！」
雷子語氣興奮。
「我們可以順著變色油墨和無酸紙往下查。」
「肯定能摸到他們的交易渠道。」
「就能查到山本一木的藏身地！」
趙春明在旁邊插話道。
「丁青大哥在這邊，認識不少黑市上的人。」
「那些人三教九流都有，販賣槍枝的、介紹殺手的、走私違禁品的。」
「消息靈通。」
「說不定他們那邊有門路。」
雷子點點頭。
「行。」
「我晚上就去找丁青大哥那邊打聽一下。」
陳浩磕了磕菸灰。
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目光掃過兩人，再次叮囑道。
「這有個叫山本一木的小鬼子，不簡單。」
「他不是陳瑞龍那種貨色。」
「上次他派去的那些殺手，你們也是見識過的。」
「都他媽挺專業的。」
「是受過訓練的。」
陳浩按滅菸頭。
「所以，調查歸調查，一定要小心。」
「千萬別打草驚蛇，別把自己搭進去。」
雷子拍了拍胸口。
「放心吧大哥。」
「我們會注意的。」
陳浩站起身。
看著趙春明。
「春明。」
「以後的任務，就交給雷子去做吧。」
「你留在別墅里。」
趙春明一聽急了。
往前走了一步。
剛想張嘴說話。
「大哥，我……」
陳浩打斷了他。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陳浩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方倩倩。
「現在你有了倩倩。」
「你不是一個人了，有了牽掛。」
「我不想讓你再去冒險。」
陳浩轉頭看向雷子。
拍了拍雷子的肩膀。
「但是，雷子。」
「我把任務交給你，不是說讓你去無腦送死。」
「你自己也要小心點。」
「遇到麻煩，保命第一。」
雷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大哥。」
陳浩又交代了幾句。
這才轉身推開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