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寒看著遠處那個神情淡漠的少年,突然覺得有些恐慌。
那種恐慌來源於——完全失控。
原來,他早就有了自己的世界。
一個完全獨立於陸家,獨立於她這個大姐之外的世界。
而她,對此一無所知。
我是怎麼做姐姐的?
我到底……錯過了多少?
那朵皺巴巴的紙花,像是一記耳光,扇得她靈魂都在顫抖……
……
就在陸清寒陷入自我懷疑的漩渦時。
一股淡淡的幽香,縈繞在陸辭身側。
沈幼薇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陸辭的身上。
那雙勾人的美眸,肆無忌憚地在陸辭臉上打轉。
指尖在他的掌心,曖昧地畫著圈。
一下,又一下。
帶著一種只有情人間才懂的挑逗。
「陸辭……」
沈幼薇踮起腳尖,紅唇貼近陸辭的耳廓,吐氣如蘭。
「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等著本小姐去開發呢?」
她的聲音軟糯,夾雜著些許的占有欲,以及不滿。
這個男人,就像是一本永遠讀不完的書。
每翻開一頁,都能給她帶來新的驚喜。
這種「全世界都看走眼,只有我撿到了寶」的快感,讓她簡直欲罷不能!
雖然,其中也帶有一點未知的恐懼……
但正是這種恐懼,讓她更加想要去挖掘出這個男人身上的一切!
想要她,徹底把他據為己有!
……
陸辭任由她在自己掌心作亂,眼中甚至流露出一絲縱容。
這一幕,配合著剛才曝光的善舉。
以及他本身那「被豪門拋棄」的悽慘身世……
瞬間引爆了全場女性的荷爾蒙!
如果說一開始,她們只是被陸辭那張臉,和身上那股禁慾的氣質所吸引。
是純粹的衝動。
可是現在。
當「被趕出家門的落魄少爺」加上「默默奉獻的善良天使」這兩個標籤融合在一起時。
「美強慘」這三個字,簡直就是為此刻的他量身定製的毒藥!
他明明做了那麼多好事,卻被誤解,被羞辱。
但他從來不解釋。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承受著所有的惡意。
天哪!
這到底是什麼神仙男人?
「這種破碎感,好想抱抱他……」
「細思極恐!陸家那群人到底對他做了什麼?讓姐姐疼你!」
「我看那個陸子軒才是個綠茶男,噁心死了!」
宴會廳內的空氣變得燥熱起來。
那些名媛貴婦們的眼神變了。
一雙雙原本還能保持矜持的眼睛,此刻變得水汪汪的。
那是混合著母性泛濫的憐惜,以及想要將這個受傷男人狠狠揉進懷裡的極度渴望。
如果不因為這是公共場合。
恐怕早就有人衝上去,想要用身體去「溫暖」他那顆「受傷」的心了。
「叮——」
「收集到全場女性的【憐惜與極度渴求】情緒值+2500。」
「收集到名媛團體的【NTR衝動】情緒值+1500。」
陸辭站在風暴的中心,享受著這場情緒的盛宴。
而在人群的邊緣。
林婉兒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她看著剛才還跟著她,一起嘲諷陸辭的牆頭草們。
此刻一個個都在替陸辭說好話。
看著陸辭被眾星捧月般地圍在中間。
那種強烈的落差感,讓她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憑什麼?
明明是個被退婚的廢物!
明明應該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求饒!
為什麼現在卻變成了所有人眼裡的香餑餑?
「陸辭……你給我等著!」
「還沒完呢!」
林婉兒怨毒地瞪了陸辭最後一眼,猛地轉身,提著裙擺走出了宴會廳。
……
隨著捐贈環節的結束,晚宴進入了自由交流的時間。
陸清寒,還在極力的平復著自己的內心情緒。
可是,她胸口的起伏,非但沒有平息。
反而愈發劇烈!
理智在瘋狂提醒,讓她保持冷靜,保持陸家掌舵人的風度。
可她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在陸辭,和他身邊的沈幼薇身上。
看著沈幼薇那纖細的手指,肆無忌憚地和陸辭牽手,攀附著他的肩膀……
胸前的柔軟甚至擠壓著陸辭的手臂!
轟!
一股酸澀與燥熱,逐漸從心底炸開,衝上大腦!
那是她的弟弟!
那是她在家裡養了十八年的弟弟!
憑什麼現在讓沈幼薇這個瘋丫頭獨占?
「那是我的……」
陸清寒的指甲幾乎要掐爆香檳杯。
眼底的愧疚,此刻完全被變態的占有欲所取代。
身體裡的燥熱越燒越旺,燒得她口乾舌燥,燒得她理智全無。
她必須過去!立刻!馬上!
她要親手把那個礙眼的女人拉開!
她要抓住陸辭的手,哪怕是用力到讓他感到疼痛……
也要向所有人證明——
這個男人,還沒有完全脫離她的掌控!
這時。
一道身影突然晃了晃,再次擋在了她的身前。
「大姐……唔……」
陸子軒捂著胸口,臉色慘白,整個人順勢就要往陸清寒身上倒去。
「子軒?!」
隨著陸子軒靠近,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陸清寒胃裡莫名一陣翻湧,下意識地想推開。
但是姐姐和陸家大家長的體面,還是讓她僵硬地伸出一隻手,扶住了他。
陸子軒虛弱的勉強站好,眼神里卻只剩下怨毒。
無論如何,大姐不能過去!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地位,一降再降!
他才是陸家的真少爺,親生兒子,指定繼承人!
陸辭那個野種,憑什麼奪走姐姐們的關注?
只要能阻止姐姐和陸辭單獨相處,就還有機會。
即便剛才失敗了,他也能找到理由!
「大姐……我頭好暈……」
「好像是低血糖犯了。」
陸子軒的聲音虛弱無比,帶著濃濃的自責和委屈。
「對不起,大姐……」
「我剛才,真的只是不想讓陸家下不來台。」
「明明咱們家每年捐那麼多錢,如果不說那花是姐姐們的……」
「外人會怎麼看我們?」
「他們會說陸家偽善,說我們對陸辭不好……」
「我只是想維護家族的榮譽……」
「不想讓姐姐們的名聲受損。」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茶香四溢。
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為了家族忍辱負重,卻還要被誤解的小可憐。
陸清寒看著虛弱的陸子軒,眉頭卻緊緊皺起。
理智告訴她,陸子軒是在找藉口。
但身為大姐的責任感,又讓她無法在這個時候拋下一個「病人」,尤其還是自己的親弟弟。
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鐘耽擱里。
陸辭似乎感應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的目光穿過熙攘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兩人身上。
陸清寒的心臟猛地一滯。
她下意識地想要張口喊他的名字。
可是。
陸辭的眼神,僅僅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啊。
沒有怨恨,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就像是在看兩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甚至是……看兩團空氣。
隨後。
他便毫無留戀地收回了目光。
嘴角掛著溫柔至極的微笑,牽起沈幼薇的手,朝著沈萬山的方向走去。
那種溫柔,是對著沈幼薇的。
那種冷漠、無視,是留給她的。
陸清寒僵在原地。
她的心臟,簡直像是在被人用力擠壓,捶打!
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那種要徹底失去的感覺,比任何言語的指責,都要來得更加猛烈。
「叮——」
「收集到陸清寒的【強烈嫉妒】情緒值+3000。」
「收集到陸清寒的【被遺棄感】情緒值+2000。」
被自己在乎的人無視,是這種滋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