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向宴會大廳。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特定的韻律上。
剛走出沒幾步,原本喧鬧的宴會廳就出現了一瞬間的真空。
尤其是那些名媛千金,目光像是裝了導航,重新鎖定回他的身上。
「陸辭……他一個人出來的?」
「沈小姐沒跟著?難道是談崩了?」
在這議論之中。
一道重新打扮過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林婉兒。
她手裡端著兩杯香檳,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見沈幼薇沒有跟出來,她的眼底閃過一絲竊喜……
機會!
這是老天爺都在幫她!
「陸辭……」
女人努力調整表情,表現出愧疚與羞澀。
「能不能……聊聊?」
「剛才,是我不對。」
「其實小時候,你就總是不愛說話,那時候我不懂事,以為你在裝。」
「剛才看到你做的事情,我才發現……」
林婉兒說著,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陸辭的臉上。
近距離看,這個男人的皮膚好得過分。
那種冷白的膚色,配上微微敞開的領口,散發著一種致命的禁慾感。
「咕咚。」
她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原本準備好的台詞,竟然也有些卡殼。
她是帶著任務來的。
可是現在,看著陸辭這張臉,竟然覺得……
毀了他之前,自己先享用一番,也不算虧吧?
只是想像,就讓她雙腿有些發軟,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紅。
陸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演技太拙劣了。
那種貪婪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不過,既然獵物主動送上門,哪有不收的道理?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
修長的指尖,輕輕划過林婉兒的手背。
觸感冰涼。
「啊……」
林婉兒渾身一顫,差點沒拿穩手中的酒杯。
陸辭順勢接過了她左手的那杯香檳。
非慣用手,按邏輯,應該是加了料的。
「想聊?」
陸辭輕輕晃動酒杯,金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旋轉。
「這裡太吵了。」
他的聲音低沉,卻仿佛帶著魅惑的鉤子。
「去二樓露台吧,那裡安靜。」
這種主動的邀請!
對於此刻的林婉兒來說,簡直就是天降驚喜!
怎麼會有這麼順利的事情?
不僅僅是順利,簡直是……夢幻!
一個人單獨出現,還自己往陷阱里跳?
「好……好啊!」
林婉兒的聲音都在顫抖,連忙跟在陸辭身後,朝著二樓走去。
看著陸辭挺拔的背影,寬闊的肩膀。
她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跳進來的!
……
宴會廳的另一側。
陸清寒雖然人在應酬,但餘光一直鎖定著VIP休息室的方向。
當她看到陸辭獨自一人出來時,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瘋狂的竊喜,湧上心頭!
難道是談崩了?
如果是那樣……
我會給你最好的,只要你乖乖聽話……
然而。
這種扭曲的甜蜜幻想還沒維持三秒,就被現實無情粉碎。
她眼睜睜地看著林婉兒那個賤人,端著酒杯貼了上去!
而且!
陸辭竟然沒有拒絕!
他接過了那個髒女人的酒!
甚至……主動帶著她往二樓走去!
「轟——」
陸清寒腦子裡名為「理智」的那根弦,瞬間崩斷。
二樓的露台……
那種昏暗、曖昧、私密的地方!
孤男寡女,還要喝酒?
林婉兒是什麼貨色?
當初退婚的時候嘴臉有多難看?
現在看到陸辭有價值了,又像條發情的母狗一樣貼上去?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和占有欲,瞬間席捲了陸清寒的全身。
那是我養了十八年的弟弟!
輪不到你這種垃圾來染指!
「不行……」
陸清寒臉色鐵青,提著長裙就要衝過去。
她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就在這時。
一直觀察局勢的陸子軒,敏銳地察覺到了大姐的異常。
該死!
如果讓大姐過去,破壞了計劃。
那陸辭豈不是又要逃過一劫?
絕對不行!
陸子軒眼珠一轉,立刻捂住額頭。
這一招「柔弱必殺技」,屢試不爽。
害怕來不及,他還伸出手,死死抓向陸清寒的手臂。
「大姐,我不行了……」
「頭好暈,快扶我一下……」
只要他一示弱,姐姐們無論在做什麼,都會第一時間停下來關心他。
然而。
這一次,他失算了。
陸清寒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即將上樓的陸辭身上。
每一秒的耽擱,都在凌遲她的心臟。
在這個節骨眼上。
陸子軒伸過來的手,在她眼裡不再是需要呵護的弟弟。
而是一道令人作嘔的、阻礙她奔向陸辭的障礙物!
「滾!」
陸清寒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她穿著尖頭高跟鞋的右腳,本能地、狠狠地向側後方踢去!
沒有任何留力,只想要甩開這個累贅!
完全是發泄式的暴擊!
「砰!」
堅硬的鞋尖,精準地踢在了陸子軒的小腿迎面骨上。
那是人體痛感最敏銳的部位之一。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瞬間劃破了宴會廳的優雅氛圍。
陸子軒根本沒想到大姐會對他動手。
劇痛讓他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狼狽地摔倒在地上,抱著小腿滿地打滾。
「我的腿!啊!好痛!」
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這次是真紅溫了。
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怎麼真動手啊!
周圍的賓客嚇了一跳,紛紛圍了上來。
「天哪!陸少爺怎麼了?」
「快叫醫生!」
然而。
作為「肇事者」的陸清寒,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甚至沒有停頓哪怕半秒鐘。
提著裙擺,踩著高跟鞋,朝著樓梯口狂奔而去。
此刻,她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陸辭……
……
二樓,半露天觀景露台。
夜風微涼,月光如水。
這裡遠離了宴會廳的喧囂,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陸辭慵懶地靠在欄杆上,手裡輕輕晃動著那杯加了料的香檳。
他在等。
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林婉兒站在他對面,距離近得有些曖昧。
她看著月光下,陸辭那張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臉。
呼吸越來越急促。
根本不需要藥物。
光是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荷爾蒙氣息,就讓她覺得口乾舌燥,大腦缺氧。
「陸辭……」
林婉兒大著膽子,伸出手指,輕輕在他胸口點了點。
「以前是我們錯過了。」
「但這杯酒喝下去,我們就重新開始,好不好?」
她的眼神迷離,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
既是緊張,也是興奮。
只要陸辭喝下去……今晚就任她擺布了。
陸辭低頭,看著這個意亂情迷的女人。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重新開始?
你也配?
「好啊。」
他的聲音卻十分輕柔,像是情人的呢喃。
舉起酒杯,慢慢湊近林婉兒。
深邃的眼眸,仿佛有著攝人心魄的魔力,鎖住了林婉兒的視線。
「這杯酒,敬我們的……過去。」
他的身體繼續微微前傾。
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拉近到曖昧的極限。
此刻,林婉兒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樣,痴痴地抬起頭。
她的大腦放空,只剩下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渴望。
就在兩人酒杯相碰的一瞬間。
陸辭的手腕極其自然地微微傾斜。
並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因為林婉兒的魂都已經丟了。
哪還有空看杯子……
陸辭將自己杯中的酒液,不動聲色地倒了一半進林婉兒的杯子裡。
動作優雅,行雲流水。
「乾杯。」
陸辭將空了一半的酒杯送到唇邊,只是做了一個吞咽的假動作。
而林婉兒,卻在陸辭那充滿了鼓勵和誘惑的眼神中。
仰起頭。
將那杯混合了的「毒酒」,一飲而盡。
「咕嘟。」
隨著喉嚨的滾動。
陸辭看著那致命的液體滑入她的食道。
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林婉兒的下巴。
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
「好喝嗎?」
話音剛落。
露台的入口處,傳來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高跟鞋落地聲。
「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