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寒站在入口處,胸口劇烈起伏。
她的視線,死死地釘在前方。
在那裡,昏暗的燈光下。
林婉兒整個人癱軟無力,雙手緊緊抓著陸辭的衣領,面色潮紅,眼神迷離。
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了一起。
從陸清寒的角度看去,這根本就是在耳鬢廝磨,是在調情,甚至是在……
準備接吻!
那是只屬於她的東西。
現在卻被林婉兒這個曾經退婚、羞辱過他的爛女人,像條八爪魚一樣纏著?
「陸辭……」
陸清寒的聲音嘶啞,帶著顫抖。
「你在幹什麼!」
陸辭聽到了聲音,但他沒有推開林婉兒。
相反,他伸出一隻手,攬住了林婉兒那搖搖欲墜的腰肢。
這是為了防止這個被下了藥的女人,直接滑到地上去。
但在陸清寒眼裡,這就是回應,這就是擁抱。
陸辭微微側頭,看向滿臉怒容的大姐。
他在心裡迅速盤算著局勢。
林婉兒已經廢了,藥效發作,神智不清。
既然陸清寒自己送上門來找虐……
那如果不利用這場誤會,榨乾她身上的每一滴情緒值。
就太對不起這個美妙的夜晚了!
解釋?
不需要解釋。
誤會越深,嫉妒越重,情緒值就越高。
陸辭的神情依舊冷漠,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陸總,有事?」
這一聲疏離的「陸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陸清寒臉上。
陸清寒大步沖了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放開她!」
「陸辭,你還要不要臉?」
「這個女人當初是怎麼羞辱你的?你忘了?」
「你現在竟然跟她這種貨色糾纏不清?」
陸清寒指著神志不清的林婉兒,手指都在發抖。
她在嫉妒。
她在發狂。
為什麼這個女人可以貼在他懷裡?
為什麼陸辭不推開她?
陸辭看著暴怒的陸清寒,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不但沒有放手,反而將林婉兒攬得更緊了一些。
「羞辱?」
陸辭輕笑一聲。
「陸總,我現在是被陸家趕出來的棄子。」
「我是個無家可歸的男人,她是個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
「對於一個流浪狗來說,有人給骨頭,為什麼不吃?」
「只要能讓我爽,以前的事情,算什麼?」
這一番話,陸辭說得輕浮、墮落、毫無底線。
他在故意自輕自賤。
他在用這種方式,去摧毀陸清寒心中「完美弟弟」的形象。
只有把美好的東西撕碎,才能讓人感到極致的痛。
果然。
陸清寒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陸辭。
這還是那個乖巧、懂事的弟弟嗎?
「你……你說什麼?」
「你就這麼缺女人?就這麼飢不擇食?」
陸清寒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就在這時。
懷裡的林婉兒發出了一聲甜膩的哼唧。
藥效徹底爆發,這也是她昏迷前最後的本能。
「陸辭……給我……」
她踮起腳尖,嘟著紅唇,朝著陸辭的嘴唇索取而去。
這一幕,直接引爆了陸清寒的神經。
「不許碰他!」
陸清寒尖叫一聲,伸手就要去拉扯林婉兒。
陸辭眼神一閃。
他當然不會真讓林婉兒親到自己。
那確實有點髒了……
怪噁心的……
他看似隨意地側身一避,順勢將林婉兒往旁邊的藤椅上一推。
「砰。」
女人軟綿綿地倒在椅子上,還在無意識地扭動。
這個動作,在陸清寒的眼裡,卻看起來就像是他在保護林婉兒!
陸辭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領。
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子冷漠的疏離。
「陸總。」
「你管得太寬了。」
「深夜尾隨,偷窺我的私生活。」
「難道你有這種特殊的癖好?」
陸辭的聲音里充滿了嘲諷。
他在試探陸清寒的底線。
他在逼她發瘋。
陸清寒死死地盯著陸辭。
胸口有種被堵住的感覺,悶的人難受……
不是陸辭的錯!
一定是被趕出家門後,他自暴自棄了!
是這些不知廉恥的女人帶壞了他!
既然他變得這麼隨便……
既然他誰都可以……
那為什麼不能是我?
可怕的念頭,一旦在腦海里生根,就再也揮之不去。
魅魔的體質,正在不斷放大她內心的陰暗面。
陸清寒覺得口乾舌燥。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旁邊的小圓桌上。
那裡放著一杯香檳。
那是陸辭剛才端在手裡的。
酒杯邊緣,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一種強烈的、變態的渴望湧上心頭。
她想要喝那杯酒。
想要通過這種間接的方式,去觸碰他的嘴唇,去占有他的氣息。
同時也為了掩飾自己此刻的慌亂和失態。
酒壯慫人膽……
「既然你要,那我也陪你好了。」
陸清寒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向那隻酒杯。
陸辭看著她的動作,眼神微凝。
那是加了料的酒。
雖然只剩下半杯,但如果陸清寒喝下去,不出三分鐘也會倒下。
兩個昏迷的女人?
那就是麻煩了……
對於大姐,他需要的是清醒的痛苦!
清醒著沉淪!
就在陸清寒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酒杯的瞬間。
陸辭突然抬手。
沒有任何猶豫。
猛地一揮。
「啪!」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高腳杯被陸辭狠狠打翻在地。
金色的酒液濺了一地,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陸清寒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碎片,又抬頭看向陸辭。
陸辭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嫌棄地擦了擦手指。
畢竟,剛才還摸了林婉兒……
然後,將手帕扔在地上。
「髒。」
他吐出一個字。
「那杯酒,她碰過。」
「你就別碰了。」
這句話,在陸辭的邏輯里,是不想讓陸清寒喝藥酒。
但在已經情緒崩壞的陸清寒聽來。
這卻是最極致的羞辱!
你寧願跟那個賤女人喝交杯酒,都不願意讓我碰一下你的杯子?
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令你作嘔?
甚至比林婉兒還要髒?
「陸辭!!!」
陸清寒徹底破防了。
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矜持,所有的總裁架子,在這一刻統統粉碎。
她猛地撲向陸辭。
雙手死死抓住陸辭的肩膀,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直接將他推向了露台的欄杆。
「砰!」
陸辭的後背撞在欄杆上。
他沒有反抗。
他在等待。
陸清寒雙眼通紅,長發凌亂,整個人狀若瘋魔。
「我不配?」
「我髒?」
「我是你姐姐!」
「你寧願要那個破爛貨,都不要我?」
她在低吼,語無倫次。
魅魔的氣息包裹著她,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占有欲。
既然軟的不行!
既然你嫌棄我!
陸辭依舊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甚至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戲謔。
這種眼神,徹底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清寒不再說話。
她踮起腳尖。
雙手捧住陸辭那張讓她發瘋的臉。
不顧一切地。
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不是吻。
這是撕咬。
這是懲罰。
這是野獸在宣誓主權。
兩人的嘴唇撞在一起,帶著血腥味。
陸辭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應。
他在評價著這個吻。
毫無技巧。
全是情緒。
等待著那個美妙的聲音。
「叮——」
「檢測到目標陸清寒情緒崩壞。」
「正在進行深度收割……」
月光下。
高冷的冰山女總裁,如同瘋了一樣,強吻著一個被她親手攆出去的男人。
角落裡,林婉兒昏迷不醒。
地上,是破碎的酒杯和一地狼藉。
只有陸辭的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