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空氣悶熱。
「卡——!!!」
還沒等導演喊完,一個茶盞就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
碎片炸裂,濺在小鮮肉的古裝靴子上。
「你在幹什麼?啊?」
陸傾城一身紅衣似火。
那張被譽為「顏值天花板」的臉上,全是噁心。
她指著對面的男演員,胸口劇烈起伏。
「劇本里寫的是隱忍的愛意!是克制!是想觸碰又收回手!」
「你那是什麼眼神?舌頭甚至還在舔嘴唇?」
「你是在演深情暗衛,還是在演一隻發情的泰迪?!」
工作人員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誰都知道,陸影后最近患上了嚴重的「厭男症」。
看誰都不順眼,更別提這種演技不行的小鮮肉了。
「傾城姐,我……我是在找感覺……」
男演員委屈巴巴地想解釋。
「找感覺?」
陸傾城冷笑一聲。
「看見你就反胃,這戲怎麼拍?」
「要麼換人,要麼我走。」
閉上眼,揉著脹痛的太陽穴。
這個世界太髒了、太吵了。
腦子裡,那個少年的臉,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陸辭……
如果是他在的話,這空氣應該會幹淨很多吧?
那種雪後松木的味道……
「傾城啊!消消氣!」
一道公鴨嗓響起,破壞了她的幻想。
王德發像個皮球一樣滾了過來,手裡捧著一杯奶茶,一臉諂媚。
「這小子不行,咱們就換!我是資方爸爸,我說了算!」
「來,喝口奶茶潤潤喉……」
陸傾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甚至在王德發靠近一米範圍內時,極其明顯地往旁邊挪了挪椅子。
「滾。」
多說一個字都嫌浪費口水。
……
與這邊的雞飛狗跳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片場的角落。
遮陽傘下。
陸辭半躺在摺疊椅上,臉上蓋著劇本,遮住了大半張臉。
愜意,安靜。
陸清寒在左側,手裡拿著小風扇,保持著距離,為他送去微風。
不遠處。
導演張二謀愁得頭髮都要薅禿了。
「造孽啊……」
再不拍完這場戲,今天的場地費又要燒幾十萬。
他煩躁地轉過身,想找個沒人的角落抽根煙冷靜一下。
打火機剛掏出來。
「啪嗒。」
掉在了地上。
張二謀瞪大了眼睛。
一陣穿堂風吹過。
掀起了陸辭臉上蓋著的劇本。
雖然只是躺著。
雖然什麼都沒做。
但那種仿佛與世隔絕的清冷感,那種渾然天成的矜貴與疏離……
「這……這他媽不就是我要找的暗衛嗎?!」
張二謀激動得渾身發抖。
什麼演技?
什麼流量?
在這個少年面前,剛才那個小鮮肉簡直就是一坨行走的豬油!
這種「雖然在紅塵中,卻不染塵埃」的破碎感。
演什麼?
站那就是戲啊!
導演連煙都顧不上撿,拔腿就沖了過去。
「那個……沈小姐!沈總!」
張二謀衝到遮陽傘下,恨不得當場滑跪。
「江湖救急啊!」
他指著躺椅上的陸辭,兩眼放光。
「能不能借您的人用一下?就一場戲!真的就一場!」
還沒等沈幼薇說話,跟過來的王德發就陰陽怪氣地插嘴了。
「張導,你瘋了吧?」
「這可是沈大小姐養的小……咳,男朋友。」
「人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哪能幹這種下等人的活兒?」
王德發一臉鄙夷,心裡卻酸得要死。
憑什麼這小子躺著就有美女伺候,老子有錢還要當舔狗?
還舔不到?
「你閉嘴!」
張二謀吼了一句,繼續眼巴巴地看著沈幼薇。
他不敢吵沈家大小姐,還不敢吵王德發這種沒投多少錢的貨色嗎?
「沈小姐,片酬隨你開!」
「不行。」
沈幼薇拒絕得乾脆利落。
「陸辭是我的。」
她瞥了一眼遠處的紅色身影。
「尤其是……這戲的女主角居然還是陸傾城。」
把陸辭送去給那女人搭戲?
她是腦子進水了才會答應!
這是她的私有財產,哪怕是用來演戲,她也不樂意讓陸傾城多看一眼。
「別啊!」
張二謀急了,這可是關乎他職業生涯的一場戲。
他腦子飛快運轉,突然福至心靈,明白了要點。
「不用露臉!甚至不用報名字!」
「真的!沈小姐您聽我說!」
「這個角色設定是個啞巴暗衛!全程戴著面具!」
「他為了保護赤伶,隱忍一生,愛而不得,最後……」
「最後為了救赤伶,慘死在她面前,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話音剛落。
沈幼薇的動作停住了。
戴面具?
慘死?
愛而不得?
幾個關鍵詞在她的腦海里迅速發酵,組合成了一幅絕妙的畫面——
那個不可一世的影后陸傾城。
對著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演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
甚至可能會因為入戲太深,而愛上這個虛幻的影子。
結果一揭開面具……
發現是自己最想掌控卻又得不到的弟弟?
「噗……」
沈幼薇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劇本……
聽起來怎麼這麼刺激呢?
這哪裡是演戲?
這就是給陸傾城量身定製的「刑罰」啊!
這種上帝視角的惡趣味,讓沈幼薇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這劇本,有點意思。」
她轉過頭,勾起了陸辭的手指。
眼神里閃爍著小惡魔般的光芒。
「陸辭。」
「想不想玩個遊戲?」
躺椅上。
陸辭看著沈幼薇那副「我想看戲」的表情,又瞥了一眼眼巴巴的導演。
面具麼……
隔絕了視線,反而能更肆無忌憚地釋放……
捕獵的信號。
而且。
讓陸傾城,對著一個影子發瘋。
收集到的情緒值,應該會很純粹吧?
「既然你想看……」
陸辭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那就演吧。」
「反正,只要等著演死就行了,對吧?」
……
更衣室。
空間狹窄,只有幾平米。
四面都是鏡子,讓人無處遁形。
陸清寒手裡捧著那套黑色的戲服,手有些抖。
這是一套特製的暗衛服。
緊身,甚至帶著……束縛感。
「少爺……我幫您。」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陸辭張開雙臂,卻沒有任何動作。
只是任由這位女總裁,像個貼身女僕一樣,替他解開寬衣解帶。
「咔噠。」
金屬扣解開的聲音,格外刺耳。
陸清寒的呼吸亂了。
隨著衣物的剝離,少年完美的軀體展現在她面前。
哪怕看過無數次,哪怕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但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這種視覺衝擊力依然讓她腿軟。
「這件衣服,有點緊。」
陸清寒紅著臉,拿起那件黑色的緊身衣。
「需要……貼身穿。」
她繞到陸辭身後,雙手環過他的腰,替他扣上那根寬大的腰封。
「嘶——」
隨著收緊。
那截勁瘦有力的腰身,被完美地勾勒出來。
這是一種帶著禁忌色彩的裝扮。
壓抑,卻更顯鋒利。
陸清寒看著鏡子裡的畫面。
自己穿著女僕裝,正親手把心愛的少年,打扮成另一個女人的「忠犬」?
一種扭曲的占有欲在心底滋生。
真想……
讓他只給自己一個人看。
「手抖什麼?」
陸辭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在鏡子裡,看著身後的陸清寒。
「你也想演?」
陸清寒渾身一激靈,慌亂地低下頭。
「沒……沒有。」
「只是覺得,少爺,太危險了。」
是那種,對異性有著致命吸引力的危險。
陸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黑衣如墨,硬生生壓出了一股肅殺。
他拿起桌上那張銀色的面具。
冰冷的金屬貼上皮膚。
「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