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門鎖,一聲輕響。
「咔噠。」
原本還在和張二謀討價還價的沈幼薇,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中邁步而出。
「嘶——」
張二謀手裡的保溫杯,猛地一歪。
枸杞水潑在了他的大腿上,但他連擦都沒擦,只是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
這是……
寬肩、窄腰、長腿。
每一處線條都被勾勒得淋漓盡致,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爆發力。
最要命的是那個銀色的面具。
像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名刀。
危險,卻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碰,哪怕被割傷流血也在所不惜。
沈幼薇的大腦,也宕機了。
這……是我家陸辭?
這哪裡是暗衛?
這分明就是,從那幫女人的春夢裡走出來的魅魔!
陸辭感覺到了周圍的突然安靜。
面具下的目光掃過全場。
那種隔著面具的視線。
少了些直白的溫度,卻多了被「審視」的壓迫感。
既然要演,那就得敬業點。
這身衣服有點勒,不過作為工具,效果也不錯。
黑色的長靴踩在木質地板上。
一步,兩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幼薇的心尖上。
「不……不行!」
就在陸辭即將走到她面前時。
沈幼薇終於從美色的暴擊中回過神來。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興奮。
而是恐慌。
「不拍了!絕對不拍了!」
沈幼薇對著張二謀怒吼,臉漲得通紅。
「換人!馬上換人!」
「這造型太犯規了!」
「那個女人本來就是個變態!要是讓她看到陸辭這副樣子,她絕對會瘋的!」
「這是引狼入室!」
沈幼薇語無倫次,邏輯卻異常清晰。
現在的陸辭,殺傷力已經溢出了。
別說是陸傾城,那個正在發瘋的影后。
就算是路過的母狗,看了估計都得走不動道……
她是想看陸傾城出醜。
不是想給她送福利啊!
張二謀急得差點跳起來。
「別啊沈小姐!祖宗!」
「陸少爺,簡直就是為了這個角色生的啊!」
「只要他往那一站,這戲就活了!多少錢我都加!求您了!」
「加錢?本小姐缺你那點錢嗎?」
沈幼薇寸步不讓,拽著陸辭的袖子。
那架勢,下一秒似乎就要把他拖回家藏進保險柜里。
「走!我們回家!」
「這戲誰愛演誰演,反正你不准演!」
就在場面一度陷入混亂,張二謀都要給這祖宗跪下的時候。
一隻手,輕輕搭在了沈幼薇的肩膀上。
「薇薇。」
陸辭的聲音隔著面具傳來。
稍微有些發悶,卻顯得更加低沉磁性。
沈幼薇渾身一僵,吵鬧聲戛然而止。
陸辭並沒有用力。
只是順著她的肩膀,最後輕輕捏住了她因為生氣而鼓起的臉頰肉。
軟軟的,手感不錯。
「這麼不自信?」
銀色的面具逼近,幾乎貼上了沈幼薇的鼻尖。
那雙眼睛,透過面具的孔洞,鎖定了她慌亂的瞳孔。
「我……」
沈幼薇的氣勢忽然泄了一半。
她在陸辭面前,永遠只有被拿捏的份。
「你是金主。」
陸辭的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語氣透著絕對的掌控。
「我是你的。」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致命。
沈幼薇只覺得心臟被狠狠擊中,然後化成了一灘糖水。
我是你的……
他是我的……
大腦里的警報聲解除,只留下滿屏的粉色泡泡。
陸辭看著她紅透的耳根,心裡暗笑。
女人的占有欲其實很好哄。
只要給足了所有權,她就會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全世界炫耀。
陸辭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拋出了最後的誘餌。
「而且……」
「這個面具。」
「只有你能摘。」
沈幼薇感覺自己頭頂冒煙了。
只有我能摘……
這種專屬的特權,這種隱秘的快樂!
太爽了!
這就好比給陸辭上了把鎖,而唯一的鑰匙在她手裡!
陸傾城那個瘋女人就算看見又怎麼樣?
她碰不到!
沈幼薇的理智已經下線,只剩下被陸辭撩撥得七葷八素的本能。
「咳……」
她努力深呼吸,試圖找回一點威嚴。
但那微微顫抖的聲線,還是出賣了她此刻的激動。
「行……行吧。」
她鬆開了拽著陸辭的手,卻又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既然你這麼想演……本小姐就勉強答應。」
「不過!」
沈幼薇話鋒一轉,看向張二謀。
恢復了惡役千金的兇狠。
她豎起三根手指,氣場全開。
「我有條件!少一條都不行!」
張二謀此刻哪裡還敢說個不字,點頭如搗蒜。
「您說!您說!只要能拍,我叫爸爸都行!」
沈幼薇眯起眼,最後定格在片場方向。
「第一,禁言令。」
「他不許說話,一個字都不行。」
「那聲音太……太招人了,必須全程啞巴!」
張二謀擦了擦汗,繼續點頭。
「沒問題!本來設定就是啞衛!」
「第二,鎖顏令。」
沈幼薇指著陸辭臉上的面具。
「這玩意兒給我焊死在他臉上!」
「除了我,誰都不許碰!要是掉了,你就等著沈家的律師函吧!」
「行行行!我也怕穿幫!」
「第三……」
沈幼薇咬牙切齒。
「絕對結界!」
「不許有任何肢體接觸!」
「借位!替身!哪怕是摳圖!」
「反正陸傾城那個女人,別想碰到他一根手指頭!」
「哪怕是衣角也不行!」
張二謀聽得嘴角抽搐。
不說話,不露臉,不接觸。
這拍個錘子?
但他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沈幼薇身後,那個黑衣少年。
那種渾然天成的疏離感。
那種哪怕站著不動都讓人想要探究的神秘感……
「成交!」
導演一拍大腿。
「這就是我要的感覺!愛而不得!近在咫尺卻遠若天涯!」
「這種克制,才是最高級的張力!」
一旁的編劇也瘋狂點頭,奮筆疾書。
「改!馬上改劇本!把所有親密戲全刪了!」
沈幼薇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
「聽到了嗎?給我老實點。」
陸辭看著她這副嚴防死守的樣子,無奈又好笑。
他沒有反駁。
而是微微欠身,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按在胸口。
做了一個標準的優雅行禮。
「聽您的,大小姐。」
這順從的一幕,配上那身禁慾的裝扮,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周圍幾個負責服裝的小姑娘,捂著嘴差點尖叫出聲,臉紅得像番茄。
天吶!
要是有人這麼對我,哪怕把我一輩子關在被窩裡都可以!
塵埃落定。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準備前往前場。
走到門口時,沈幼薇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回頭,看向了眼神死死黏在陸辭身上的陸清寒。
那眼裡的痴迷,好不爽!
「看什麼看?」
沈幼薇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也想去?」
陸清寒身子一顫,下意識地點頭。
「我……我是助理,應該跟在您身邊……」
「跟個屁。」
沈幼薇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她。
「你去幹嘛?」
「而且,要是讓陸傾城看到你,又要鬧出一堆破事,影響陸辭心情。」
她指了指凌亂的更衣室。
「你就留在這兒。」
「把這裡打掃乾淨,把陸辭換下來的衣服……手洗了。」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也是一種隔離。
陸清寒的臉色煞白。
她看向陸辭,眼神裡帶著乞求。
哪怕只是當個背景板,她也想看著他啊……
然而。
那個黑色的背影並沒有回頭。
陸辭邁過門檻,默認了沈幼薇的安排。
對他來說,陸清寒現在的價值就是「聽話」。
如果連這都不行,那還叫什么女仆?
隨著門被關上。
更衣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陸清寒站在原地,又被拋棄了……
她低下頭,看著陸辭脫下來的白襯衫。
上面還帶著他的體溫,混合著那股讓她魂牽夢縈的香氣。
「呼……」
陸清寒突然覺得,留下來,似乎……
也不錯?
至少這裡,沒有那個煩人的沈幼薇。
只有滿屋子屬於陸辭的味道。
她緩緩蹲下身,將臉深深地埋進了去。
貪婪地吸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