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男演員真是一點數沒有!這麼演給誰看?!」
片場,陸傾城還在發著脾氣。
閉上眼,是陸辭的面容。
再睜開眼,卻是周圍這群歪瓜裂棗……
「傾城姐……」
執行導演戰戰兢兢地湊過來,汗如雨下。
「那個,張導說替身已經準備好了。」
「這次絕對包您滿意!是個……新人,雖然不露臉,但身段一絕!」
「身段?」
陸傾城眼裡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現在的阿貓阿狗沒有演技,開始賣肉了?」
「告訴張二謀,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
監視器後。
沈幼薇翹著二郎腿,看著屏幕里那個暴躁的陸傾城,嘴角帶著壞笑。
「嘖嘖嘖,罵得好兇哦。」
「希望待會兒,你還能這麼硬氣。」
「張導,放狗……哦不,放人吧。」
張二謀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拿起對講機喊了一聲。
「各部門準備!」
「角色進場!」
「Action!」
……
隨著場記板「啪」的一聲合上。
陸辭走了進來。
沒有花里胡哨的動作,也沒有刻意耍帥。
就那麼提著一把未出鞘的長劍。
站在那裡。
黑衣,銀面具。
不需要台詞。
那種渾然天成的孤寂感,就鋪滿了整個空間。
現場的工作人員集體失語。
這……這是替身?
陸傾城背對著他,並沒有看到這一幕。
但她感覺到了。
周圍的氣場,似乎……變了?
那種燥熱的空氣,被一股清流給淨化了。
緊接著。
一股氣息,鑽進了她的鼻腔。
那是……
雪後初晴的松木香。
陸傾城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味道……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應該在沈幼薇的別墅里,應該在……
總之,他絕不可能在這裡!
陸傾城在心裡瘋狂地否定著,那個呼之欲出的名字。
這世界上用同款香水的人,多了去了!
一定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新人,也噴了這個味道!
東施效顰!
噁心!
無名的怒火再次翻湧,甚至比之前更甚。
這個味道是她的禁忌,是專屬那個少年的印記,誰配用?!
陸傾城猛地轉身。
然而。
當她的視線,觸碰到黑衣身影的瞬間。
所有的想法,戛然而止。
這個替身的眼睛裡……
沒有討好,沒有欲望,甚至帶著……嫌棄?
他在嫌棄我?
他一個沒露臉的替身,憑什麼嫌棄我?!
但詭異的是。
這種久違的疏離感……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為什麼該死的熟悉?!
「赤伶!倒!情緒給到!」
導演焦急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陸傾城的失神。
如夢初醒。
職業本能,讓她下意識地接上了戲。
按照劇本,赤伶身受重傷,倒向那個守護她的暗衛懷裡。
「唔……」
陸傾城的虛弱感不需要演。
因為在聞到那股香味的時候,她的腿就已經軟了。
她向後倒去。
如果是之前的那些男演員。
此刻早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抱住這位頂級女神。
陸傾城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只要對方敢碰到她,她拍完這場戲就去洗十遍澡!
然而。
預想中的懷抱,並沒有到來。
看著倒過來的陸傾城。
陸辭微微皺了皺眉。
嘖。
麻煩。
就在陸傾城即將摔在地上的千鈞一髮之際。
他手腕一翻,提在手中的長劍,橫了過來。
「鏘——」
陸辭單膝跪地,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看不清。
下一秒。
那根冰冷的劍鞘。
抵住了陸傾城下墜的腰肢。
不偏不倚,穩穩地托住了她。
「……」
張二謀手裡的對講機差點掉地上。
還……真是沒接觸哈。
這拍出來的畫面,卻美得驚心動魄。
黑衣暗衛單膝跪地,一手持劍托腰。
紅衣美人懸在半空,腰肢軟得像水。
兩人之間,隔著那把劍的距離。
沒有半分肌膚之親。
卻張力拉滿!
那種「我想觸碰你,卻只能克制」的禁慾感。
「好!別停!繼續!」
而作為當事人的陸傾城。
腦子,已經飛走了。
那根劍鞘抵在她腰上的觸感。
並不舒服,甚至有些硌得慌。
可是……
當這種冰冷的觸感,混合著男人身上那股越來越濃郁的氣息時。
一種詭異的電流,順著她的尾椎骨,瘋狂地向上亂竄。
她被迫以一種極其羞恥的姿勢,半躺在那裡。
脆弱,無助。
完全被握著劍的這個男人所掌控。
陸傾城抬起頭,視線順著那黑色的劍鞘,一路向上。
又一次,對上了那雙面具後的眼睛。
居高臨下。
「叮——」
「檢測到陸傾城產生【臣服欲】,情緒值+8000。」
陸辭聽著系統的提示音,覺得手有點酸。
他微微用力,劍鞘向上用力,示意她趕緊說詞。
「唔!」
然而。
這一下。
對于敏感度已經爆表的陸傾城來說。
簡直就是致命一擊。
原本應該念出的台詞。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救我?」
在這一刻。
變成了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
「嗯……」
這聲音不大。
但在收音極好的片場裡,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就像是……
被弄疼了時的求饒。
監視器後,沈幼薇眼神變得極其危險,卻又興奮得發亮。
「演戲呢還是發燒呢?」
「不過……」
她看著屏幕里,陸辭冷冰冰的樣子。
「她活該。」
片場中央。
陸傾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天吶!
我在幹什麼?
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著一個替身……
可是……
她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她甚至有一種衝動。
想要順著這把劍過去,抱住那隻手,求他……
「卡——!!!」
就在陸傾城即將失控的邊緣。
張二謀那破鑼嗓子,終於響了起來。
「完美!太完美了!」
「這種欲語還休!這種生理性的失語!」
「這就是赤伶對暗衛那種依戀啊!」
導演激動得語無倫次。
然而。
還沒等陸傾城從那種迷離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刷——」
支撐在她腰間的那股力量,瞬間消失。
陸辭沒有任何猶豫。
在聽到「卡」的一瞬間,直接撤回了劍鞘。
甚至沒有給陸傾城一點反應的時間。
「啊!」
她驚呼一聲,踉蹌著晃了好幾下,才勉強站穩。
再看那個男人。
已經站起身,將長劍歸鞘。
然後。
做了一個讓陸傾城心碎,卻又讓沈幼薇爽翻了的動作。
他抬起手。
在剛剛抵過陸傾城腰部的劍鞘位置。
用力地、嫌棄地……
擦了擦。
「……」
陸傾城的臉,變得慘白。
緊接著,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
他……他在擦劍?
因為碰到了我??
他一個替身,憑什麼嫌棄我?
我是影后!
無數人想碰我都碰不到!
陸辭擦完劍鞘,轉身就走,連個眼神都沒留給她。
「等……等等!」
陸傾城下意識地伸出手。
「你是誰……」
那種熟悉的香味。
那種對她的嫌棄。
還有能輕易掌控她情緒的氣場。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的腦海里生根發芽。
「陸辭?」
可是……
怎麼可能?
陸辭怎麼會來演這種戲?
沈幼薇怎麼可能捨得讓他出來拋頭露面?
不,不對。
一定是沈幼薇找來的替身!
專門訓練來模仿陸辭,用來羞辱我的!
「該死……」
陸傾城咬著嘴唇。
「不管你是誰……」
「敢這麼對我……」
她的眼神里,是想要撕開那張面具的瘋狂。
「叮——」
「檢測到陸傾城產生【極致探究欲】,情緒值+10000。」
……
休息區,帘子拉上。
陸辭剛一走進去,就被一道香軟的身影撲了個滿懷。
「唔!」
沈幼薇掛在他身上。
一把扯下了他臉上的銀色面具。
「呼……」
被悶了一會兒,陸辭的額角帶著薄薄的細汗,卻顯得更加誘人。
她湊近陸辭的脖頸,像只小狗一樣,用力嗅了嗅。
「嗯……」
「還好。」
「沒有那個女人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