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陸傾城癱在軟榻上,大口喘息。
空。
太空了。
身體裡剛剛被那個影子喚醒的每一個細胞,此刻都在叫囂著不滿。
「那個替身。」
陸傾城有些狼狽地撐起身體,眼神迷離地望向更衣室的方向。
那真的是幻覺嗎?
那雙眼睛。
那個味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陸傾城用力抓著身下的軟墊。
可如果不是陸辭……
那我剛才在幹什麼?
對著一個陌生的男人?
把他幻想成了自己的弟弟?
「嘔……」
強烈的背德感和自我厭棄,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陸傾城!
你看看你自己!
可是……
欲望太強烈了!
如果不去確認一眼,如果不揭開那張面具。
這股火,大概會把她活活燒死。
「我就看一眼……」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推開了想要上來攙扶的助理。
「別跟著我。」
……
更衣室外的走廊。
這裡是臨時搭建的簡易棚,隔音效果並不好。
陸傾城放輕了腳步,一步步挪到了那扇緊閉的門前。
她是影后。
是站在聚光燈下接受萬人膜拜的女神。
可現在,她卻鬼鬼祟祟的在男演員的更衣室外面?
她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屏住呼吸,試圖捕捉裡面的任何一點動靜。
「嘶——輕點……」
門內,傳來了沈幼薇的聲音。
嬌媚,還有衣料摩擦發出的窸窸窣窣聲。
「這扣子怎麼這麼緊……」
「別亂動,讓我看看有沒有勒壞了……」
陸傾城的心臟猛地一縮。
沈幼薇?
她也在這裡?
那,真的是陸辭?!
而且!
他們在脫衣服?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檢查身體?
更衣室內。
陸辭坐在沙發上,任由沈幼薇幫他解開那身勒人的暗衛服。
門外的呼吸聲突然粗重。
在他耳朵里,清晰得就像是在耳邊吹氣。
來了?
有些獵物,不需要你去追。
只要你哪怕露出一點點誘餌。
她就會自己順著味道找過來,然後在陷阱邊緣瘋狂試探。
這種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真相的拉扯感……
陸辭伸出手。
碰到了旁邊的金屬衣架。
「哐當——!!!」
一聲巨響,在安靜的更衣室里炸開。
門外的陸傾城被嚇得渾身一抖,整個人向後退了一步,撞在了牆上。
「誰?!有人?」
沈幼薇警覺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就是急促的腳步聲逼近。
陸傾城慌亂地想要離開,但已經來不及了。
「吱呀——」
門被從裡面拉開。
沈幼薇站在門口,雙手抱胸,擋住了裡面所有的視線。
她的衣領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嘴唇上的口紅還有些暈染。
那副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副「好事被打斷」的不爽。
「喲,這不是陸影后嗎?」
沈幼薇挑起眉毛,滿是戲謔。
「怎麼?戲沒演夠,追到這兒來聽牆角了?」
陸傾城死死盯著沈幼薇那微紅的嘴唇,咬牙切齒。
「讓開。」
「裡面的人是誰?」
「是不是陸辭?!」
沈幼薇愣了一下,腦袋一轉,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陸辭?」
她伸出一根手指,嫌棄地晃了晃。
「陸傾城,你想男人想瘋了吧?」
「我家陸辭那種身嬌體軟的少爺,這會兒正被我鎖在別墅的大床上睡覺呢。」
「這種又髒又累的片場,你,也配讓他來?」
聽到這話,陸傾城的心裡不知道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失落。
不是他嗎……
真的不是他?
那是誰?
真的是陌生人?
那自己就是對著陌生人……
這奇怪的感覺還沒散去。
一股無名的怒火,又涌了上來。
「既然不是他……」
陸傾城指著沈幼薇,聲音顫抖。
「那你剛才在裡面幹什麼?!」
「沈幼薇,你背著陸辭在外面養男人?!」
「你對得起他嗎?!」
面對這站在道德制高點的指責。
沈幼薇非但沒有慌張,反而露出了一抹惡劣至極的笑容。
這種問題,不得藉機發揮一下?
她微微側身,回頭看了一眼房間。
「什麼叫養男人?」
「陸影后,別說得那麼難聽。」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輕佻。
「這只是我新發掘的一個……小玩具而已。」
「你也看到了,那個腰,那個腿……」
「偶爾在外面換個口味,找個勁兒大的練練手……」
「這不是很正常嗎?」
轟——!
陸傾城的大腦一片空白。
玩具?
換口味?
她怎麼敢?!
陸辭那麼完美,那麼乾淨,這個女人竟然還不知足?!
「你無恥!」
陸傾城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要去推門。
「我要拍給陸辭!我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然而。
一隻手按住了門框。
沈幼薇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冰冷。
「陸傾城。」
「這是我的私有財產。」
「你想看?」
「你也配?」
「砰——!!!」
大門在陸傾城面前重重摔上。
差點撞到了她高挺的鼻樑。
她僵在原地,面對著緊閉的木門。
憤怒嗎?
當然憤怒!
沈幼薇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根本不配擁有陸辭!
可是……
在憤怒的底層,在那陰暗的角落裡。
也有些許,對沈幼薇的嫉妒。
……
道具倉庫。
王德發躲在一堆泡沫箱後面,手裡攥著手機。
「餵?是卓大嘴嗎?」
「對對對!我有大料!驚天大料!」
王德發激動得唾沫橫飛。
「就在《赤伶》劇組!」
突然。
一隻冰涼的手,毫無徵兆地從黑暗中伸出。
掐住了他的後頸。
「誰?!」
王德發嚇得一激靈,剛想回頭。
一點寒芒,已經貼上了他的喉結。
那是一把……
修眉刀。
極其小巧。
但在此時此刻,那鋒利的刀刃,正壓迫著他的大動脈。
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切開氣管。
「噓……」
一道毫無起伏的女聲,在他耳後響起。
王德發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陸清寒?!
此刻。
她站在陰影里,一身黑白色的女僕裝,卻散發著比厲鬼還要恐怖的氣息。
「王總,招數還真不少呢?」
陸清寒的聲音依舊禮貌。
「陸……陸清寒?你想幹什麼?!」
王德發想要掙扎,卻發現這個女人的力氣大得驚人。
隨著他的動作,那把修眉刀甚至已經割破了表層的皮膚,一滴鮮血滲了出來。
「殺人是犯法的!你瘋了嗎?!」
「犯法?」
陸清寒歪了歪頭。
她的眼神死寂,沒有憤怒,沒有情緒。
「王總,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現在的我,不是陸氏的總裁,也沒有什麼身份。」
「我只是……少爺的女僕。」
陸清寒手腕微微用力,掐的王德發生疼。
他嚇得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不怕死。」
「但是……」
陸清寒湊近,語氣森然。
「如果少爺因為你的小計謀,掉了一根頭髮……」
「我會把你身上的肉,像修眉毛一樣,一片片刮下來。」
「你知道的,我這人,工作很認真。」
「我會颳得很乾淨。」
王德發渾身顫抖,被掐的話都說不出來。
瘋子!
這是一個徹底沒有了理智、沒有了底線的瘋子!
她不是在開玩笑。
她是真的會動手!
為了那個陸辭……
她把自己變成了惡鬼!
「我……錯……了!」
男人控制不住的哭喊求饒著。
「滾。」
在陸清寒鬆手的一瞬間,王德發直接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倉庫……
陰影里。
女僕緩緩收起修眉刀。
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濕巾。
認認真真地,擦拭著剛才碰過王德發脖頸的那隻手。
「髒了。」
她微微皺眉,臉上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得好好洗洗……」
「不然,怎麼伺候少爺換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