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衝上去,撕碎這個荒誕的畫面。
但就在這時。
「喲,陸影后,看什麼呢?」
沈幼薇的聲音傳來。
「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僕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陸清寒。
「哦,對了,忘了給你介紹。」
「這位,可是我新招的貼身女僕。」
「以前……好像是個總裁呢。」
沈幼薇嘖嘖兩聲,滿臉的嘲諷。
「可惜啊,現在。」
「只配給我家陸辭提鞋。」
這一句話,不僅僅是打臉。
更是同時抽在了陸家兩姐妹的臉上。
它撕開了陸清寒最後的遮羞布。
也踩碎了陸傾城的三觀。
可是。
面對這種羞辱。
陸清寒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微微欠身。
配合著沈幼薇的話,做了一個標準的行禮。
「沈小姐說得對。」
「能伺候少爺,是我的榮幸。」
這畫面,讓陸傾城渾身的血都涼了。
「榮幸?大姐,你?!」
陸清寒沒有理會她的咆哮。
她轉身,從車裡拿出一個保溫杯。
擰開蓋子。
並沒有直接遞給陸辭。
而是先倒了一點點在自己的手背上,試了試溫度。
確認不燙也不冷之後。
才雙手捧著杯子,恭敬地遞到陸辭嘴邊。
「少爺,溫水。」
「潤潤嗓子。」
陸辭低頭,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嗯。」
一聲簡簡單單的鼻音。
落在陸清寒耳朵里,卻像是天籟。
她的臉上,甚至綻放出了光彩。
被認可的滿足感……
全程。
陸辭都沒有看遠處的陸傾城一眼。
仿佛那邊站著的,只是一團空氣。
喝完水。
他直接彎腰,坐進了車裡。
「砰!」
一聲悶響。
車門重重關上。
隔絕了陸傾城最後的視線。
只留下她一個人,像是被全世界拋棄。
「陸辭……」
「大姐……」
……
陸辭坐在車裡,視線依舊沒有落在窗外那個紅色的身影上。
而是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女人。
曾經叱吒風雲的陸氏總裁,此刻正低著頭,雙手捧起陸辭的長靴,動作輕柔……
剛才那場戲,之所以讓面具「意外」掉落。
不僅僅是為了情緒值。
更是為了給陸傾城上一課。
看看吧,我的好姐姐。
看看大姐現在的樣子。
這就是標準答案。
如果不給她一個活生生的「樣板」。
這位心高氣傲的影后,恐怕永遠學不會,怎么正確地把脊梁骨彎下去。
畢竟曾經,他也硬撐著,將陸家的一切都承受著。
慢慢的,那些道德、責任就成為了枷鎖,成了他傷害自己的開始。
現在,他只想放下一切,享受缺德人生!
所以,這也是在給陸傾城一個解脫,一個可能的「歸宿」。
「哼。」
一聲冷哼從旁邊傳來。
沈幼薇抱著雙臂,氣鼓鼓地坐在那裡。
「有些人倒是舒服了。」
「又是抱又是摸的,還演了一出深情大戲。」
她伸出手指,沒好氣地戳了戳陸辭的腰窩。
「說好的不許碰呢?那個面具怎麼回事?」
「陸辭,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故意的?」
女人的直覺,有時候准得讓人頭皮發麻。
陸辭轉過頭,看著沈幼薇那雙寫滿「我不爽、快哄我」的大眼睛。
如果是以前,或許還得解釋一番。
但現在……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住了沈幼薇脖子上精緻的項鍊。
順著鎖骨,向下滑動。
「薇薇。」
「你在嫉妒什麼?」
陸辭的眼神無辜又清澈,好像真的不懂。
「嫉妒一個鼻涕精嗎?」
沈幼薇愣了一下。
「誰……誰嫉妒鼻涕精了!」
「她把鼻涕蹭我身上了,髒死了。」
陸辭湊的更近了一些,呼吸灼熱。
「那是個意外。」
「但如果,這個意外讓你不開心了……」
「今晚,我在上面?」
沈幼薇的臉瞬間紅成了熟透的番茄,大腦一片空白。
她在上面的話,更有掌控感,但偶爾……
誰能拒絕陸辭這樣的主動進攻呢?
「咳……」
沈幼薇紅著臉,眼神飄忽。
「誰,誰稀罕!」
「不過既然你這麼誠心誠意地認錯了。」
「本小姐就……勉為其難地放過你。」
……
車外。
陸傾城透過那扇黑乎乎的玻璃,什麼都看不見。
但腦海里,陸清寒剛才的眼神,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神經上。
「為什麼……」
陸傾城喃喃自語。
按照常理。
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姐淪落為女僕,她應該感到震驚、羞恥。
甚至,有點幸災樂禍都行。
畢竟,大姐從小就壓她一頭!
可是現在。
陸傾城發現,自己心裡翻湧的。
竟然真的是……
嫉妒。
瘋狂的、醜陋的嫉妒!
憑什麼?
憑什麼陸清寒可以離他那麼近?
憑什麼她可以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名正言順地伺候他?
而自己,作為萬眾矚目的影后。
卻只能站在車外,像個私生飯。
「我輸了嗎?」
陸傾城咬著嘴唇。
她沒有再追上去。
因為她害怕,害怕那樣死纏爛打,會讓陸辭更加討厭她……
反而。
這位影后,開始在心裡進行一場荒謬至極的復盤。
論顏值,她是娛樂圈天花板,不輸大姐。
論身材,她常年練舞,柔韌性比整天坐辦公室的大姐好一萬倍。
大姐能做的姿勢,她能做得更標準!
論財力,雖然大姐以前有錢,但現在陸氏危機……
而她是頂流,她的片酬、代言費,那是源源不斷的現金流!
「我有錢,有名,還比大姐會演戲,會扮演各種角色……」
「如果是女僕裝,我穿起來肯定比大姐好看。」
陸傾城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透著一股病態的執著。
「可為什麼……陸辭選了她?」
一定是姿態。
陸傾城恍然醒悟。
是因為大姐跪得夠快,跪得夠徹底。
而自己,剛才還在擺影后的架子,還在嫌棄。
甚至……
還在把鼻涕蹭在他身上。
「太髒了……」
陸傾城懊惱地抓了抓頭髮。
「難怪陸辭會嫌棄。」
「我不夠乖。」
「我不夠……好用。」
寒風中,陸傾城的世界觀崩塌、重組。
什麼尊嚴,什麼驕傲。
在陸辭那個冷漠的背影面前,一文不值。
「等著吧。」
「大姐能做的,我也能做。」
「大姐做不到的,我也能做。」
……
就在陸傾城自我攻略的時候。
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一切。
王德發手裡攥著手機。
下意識地摸了摸脖頸。
那裡有一道細微的血痕,是被陸清寒用修眉刀抵住時留下的。
雖然傷口不深,但那種冰涼的觸感和死亡的威脅。
讓他此刻回想起來,依然感到一陣屈辱的顫慄。
「陸清寒……」
王德發咬著牙,臉上滿是怨毒。
「你不是狂嗎?不是為了那個小白臉連命都不要了嗎?」
「行。」
「那我就毀了他。」
他低下頭,翻看著手機里的視頻。
畫面里,正是剛才陸傾城抱住陸辭,以及陸傾城崩潰大哭的片段。
王德發當然知道那是演戲。
甚至,他也看出了兩人之間的拉扯感。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稍加剪輯,這就是一把殺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