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倍?」
南宮師太看著遞到眼前的支票,滿是皺紋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王德發還以為這老太太動心了,臉上橫肉堆起,笑得更加油膩。
陸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有些垃圾,不需要自己動手掃。
甚至不需要開口。
只要表現出一點點的不適,自然會有人為了討好他,把垃圾清理得乾乾淨淨。
利用他人的欲望,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你……」
南宮師太原本渾濁的眼睛,在看到陸辭掩鼻動作的瞬間,變得赤紅。
那是她筆下,不染塵埃的白月光!
現在,卻被這個滿身銅臭的死胖子,逼得掩鼻後退?
這是褻瀆!
是把她一輩子的心血,按在糞坑裡摩擦!
「啪——!!!」
一聲脆響,把所有人嚇了一哆嗦。
不是耳光。
而是南宮師太,一把奪過了那張支票。
王德發以為她終於接受,正準備好好聊聊價格。
下一秒。
支票就當著王德發的面,被狠狠撕成了兩半!
「嘶啦——嘶啦——」
老太太手勁極大,幾下就撕成了雪花片。
然後,手一揚。
劈頭蓋臉地砸在了王德發的大臉上。
「拿走你的髒錢!」
「你以為你在買什麼?買菜嗎?!」
「別說是雙倍,就是把你祖宗十八代的棺材本都搬來,也別想碰他一根手指頭!」
「滾!別用你的臭錢,髒了這兒的空氣!」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甚至有點慈祥的老太太,戰鬥力竟然這麼爆表。
王德發被砸懵了。
碎紙片掛在他的眉毛上、粘在他冒油的鼻尖上。
「你……你個……」
他氣得渾身發抖,剛想發作。
「閉嘴。」
一道冷冽的女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沈幼薇抱著雙臂,眼神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聽不懂人話嗎?是不是腦子裡塞的全是脂肪?」
「師太說得對,你太臭了。」
她轉頭看向陸辭,語氣忽然切換成甜死人的夾子音。
「乖,別呼吸,忍一下。」
陸辭十分配合地往沈幼薇身後縮了縮。
一瞬間流露出的「脆弱」與「依賴」,精準地擊中了沈幼薇的爽點。
看!
他在依靠我!
而且,是這個皮膚的他……
在這個骯髒的世界裡,只有我是他的避風港!
在皮膚加持下,這種被依賴的快感,簡直比簽下一百億的合同還要爽!
王德發看著這一老一少。
一個為了情懷發瘋,一個為了小白臉發癲。
面子、里子,全碎了一地。
「好!好得很!」
王德發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碎紙屑,怒極反笑。
他猛地扯了一下歪掉的領帶,試圖找回身為「資方爸爸」的最後一點尊嚴。
「文人清高是吧?大小姐脾氣是吧?」
「行!我不跟女人計較!」
「但我王某人既然來了,這排場就不能落下!」
他大手一揮,對著門外吼道。
「把東西拉進來!」
話音剛落。
一隊穿著制服的侍應生推著餐車魚貫而入。
燕窩、黑松露蛋糕、頂級魚子醬……
全是死貴死貴的東西。
「各位拍戲辛苦了!」
王德發故意提高了嗓門,眼神挑釁地看向陸辭。
「這是我請大家的下午茶!全劇組人手一份!按人均5000的標準!」
「大家隨便吃!不夠還有!」
他得意洋洋地抽出黑卡,在陽光下晃了晃。
「刷卡!」
那架勢,仿佛手裡拿的不是卡,而是通往天堂的門票。
他要用這種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證明。
在這個世界上,顏值算個屁!
才華算個屁!
只要有錢,老子就是大爺!
他要看著那個小白臉,在金錢的光芒下自慚形穢!
侍應生恭敬地遞上POS機。
王德發一臉傲然地把卡貼了上去。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張黑卡上。
陸辭也看了過去。
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被金錢震懾的表情。
只有看戲般的戲謔。
算算時間。
陸清寒那邊,應該已經交卷了吧?
她那種級別的工作狂,處理這種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暴發戶……
只需要動動手指。
「滴——」
清脆的電子音響起。
王德發嘴角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擴大。
下一秒。
冰冷的機械女聲,無情地播報。
「交易失敗,餘額不足。」
比剛才還要尷尬一百倍。
幾個正準備拿蛋糕的工作人員,手僵在了半空。
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這吃了不能收他們的錢吧?
王德發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逐漸龜裂。
「什……什麼?」
他不可置信地奪過POS機看了一眼。
「餘額不足?放屁!」
「老子這張卡里有兩千萬啊!」
「肯定是你們機器壞了!網絡不好!」
他有些慌亂地擦了擦額頭的汗,強行解釋。
「咳,沒事,可能限額了。我換一張。」
他又手忙腳亂地抽出一張金卡。
「這張!這張肯定行!」
再次貼卡。
現場安靜得只能聽見王德發粗重的喘息聲。
「滴——」
「交易失敗,該帳戶已被凍結。」
如果說第一聲是意外。
那麼這一聲,就是驚雷。
王德發的臉色瞬間煞白,手一抖,金卡掉在了地上。
「凍……凍結?」
「怎麼可能凍結?!」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流了下來。
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開始在他的瞳孔里蔓延。
他不信邪!
像瘋了一樣,把卡包里所有的卡都倒了出來。
綠的、紅的、黃的……
灑了一桌子。
「刷!給老子刷!」
「這張!這張是私帳!」
「這張是海外戶頭!」
「滴——交易失敗。」
「滴——該持卡人已被列入失信名單。」
「滴——發卡行拒絕交易。」
一聲聲無情的電子音。
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
啪!
啪!
啪!
抽得王德發暈頭轉向,抽得他靈魂出竅。
原本那副不可一世的暴發戶嘴臉,此刻徹底崩塌。
他癱軟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嘴唇哆嗦著。
「不可能……誰幹的……到底是誰……」
幾分鐘前,他還揮舞著支票要買斷南宮師太的骨氣。
幾分鐘後。
他連一杯奶茶錢都付不出來。
這種從雲端跌入泥潭的落差,比殺了他還難受。
周圍的工作人員開始竊竊私語。
嘲笑、鄙夷、幸災樂禍,像針一樣。
「嘖嘖,原來是個空殼子啊?」
「失信名單?那是老賴啊!」
「不是哥們,那我這個是吃還是放回去?」
這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王德發的耳朵里。
看著那個滿頭大汗、狼狽不堪的胖子。
陸辭輕輕嘆了口氣。
那不是同情。
而是……無聊。
「清寒。」
陸辭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
做得好。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嗎?
不需要自己沾血,只要給一點點甜頭,就會有人爭先恐後地為你去咬死敵人。
「保安!」
沈幼薇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王總,沒錢裝什麼大尾巴狼啊?」
「來人!把這個蹭吃蹭喝的騙子給我叉出去!」
「還有這些蛋糕……」
她嫌棄地看了一眼那些餐車。
「扔了!都扔了!」
「晦氣!」
幾個保安一擁而上,架起癱軟如泥的王德發就往外拖。
「放開我!我是王德發!我有錢!我……」
王德發的哀嚎聲漸行漸遠。
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腿的野狗。
隨著鬧劇的落幕。
片場重新恢復了安靜。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那個白衣少年的身上。
他什麼都沒做。
只是站在那裡。
那個不可一世的王德發,就灰飛煙滅了。
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吧?
南宮師太看著陸辭的背影,眼裡的狂熱更甚。
她顫顫巍巍地舉起相機。
「這……這就是我要的感覺!」
「視金錢如糞土!視權貴如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