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聚焦。
特寫。
陸傾城的手指懸在半空,正在劇烈地顫抖。
那不是技巧,是生理性的痙攣。
碰一下。
求求了,只要碰一下就好。
哪怕只是摸摸他的臉,哪怕只是確認這體溫是真實的,哪怕……
指尖距離陸辭的臉頰,還有最後一公分。
她甚至已經能感受到那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掌紋上。
酥酥麻麻,順著神經末梢一路燒到了心尖。
就要碰到了……
「咔——!!!」
一聲帶著詭異興奮的大喊,劈碎了所有的旖旎。
沈幼薇手裡拿著大喇叭,甚至還意猶未盡地拍了拍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
「完美!太完美了!」
她轉過頭,一臉「我很專業」的表情看向張二謀和南宮師太。
「師太,這劇本講究的就是一個留白,對吧?」
「這就是最完美的結局!」
「愛而不得,想觸碰又收回手。BE美學的天花板!」
「要是真抱上了,反而俗了,對不對?」
沈幼薇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張二謀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對!太對了!」
「沈小姐,懂戲啊!」
只有陸辭微微挑眉。
這丫頭,防得夠緊的。
這次還自己負責喊卡了……
不過……
陸辭身上的那種「深情」,還是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下班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他避開了陸傾城那隻懸在半空、即將碰到他的手。
「薇薇,我渴了。」
陸傾城就這樣僵在原地。
手還舉著。
指尖還殘留著剛才那一點點虛幻的熱度。
但現在,只有冰冷的空氣。
沒碰到。
距離上次,已經過去一天多了……
而且,那麼近!
就像是被突然潑了一盆冷水。
那種憋悶、空虛、未被滿足的燥熱,在身體裡橫衝直撞,撞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人這一輩子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
寸止。
而她,在兩天之內,被這樣反覆寸止!
「傾城啊!」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
南宮師太激動地沖了上來。
老太太一把握住了陸傾城還懸在半空的手。
用力地搖晃著。
她怎麼可能不懂,陸傾城為什麼會這樣?
只是。
她都沒碰到,憑什麼你就能碰到?
這一握,徹底斷絕了陸傾城,想要再次抓向陸辭的可能。
「沒想到!真沒想到!」
師太眼裡泛著淚光,笑容卻暗含深意。
「我本來還擔心你接不住這戲,畢竟導演沒告訴你改劇本的事。」
「結果你這臨場反應,絕了!」
「那種眼神,極致的顫抖……演得太好了!」
陸傾城看著眼前激動的老太太,大腦嗡嗡作響。
改劇本?
沒告訴她?
所以,就是特意又加了一場戲,專門用來折磨她的?
有預謀的,讓她寸止是嗎?
她張了張嘴,想要咆哮,想要告訴所有人——
我不是演的!
我想碰!
我都要瘋了!
誰來救救我……
可是,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崇拜、驚艷的眼睛。
她能說什麼?
說自己對陸辭有非分之想?
「呵……」
她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啊,我入戲太深了。」
太荒謬了。
這個世界太荒謬了。
真實的痛苦,被叫做演技……
而且,一次還不夠!
還要兩次!
陸辭,你到底還要,在我面前,晃到什麼時候?
這種看得見,摸不著的感覺。
她一刻也忍不了!
……
陸辭已經走到了休息區。
沈幼薇一邊給他遞水,一邊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
陸辭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叮——」
「檢測到陸傾城產生【未被滿足的極限寸止】,情緒值+10000。」
現在的壓抑和寸止,都是為了她更好的爆發。
等到那層名為「自尊」的遮羞布,被徹底撕開的時候……
她才會跪得更徹底。
叫得更動聽。
……
角落。
王德發滿頭大汗。
他現在的樣子,比剛才還要狼狽。
就在剛剛,他接到了銀行的連環奪命call。
不僅是公司帳戶,連他名下的房產、車子,全都被凍結了。
媽的,一定是那個穿女僕裝的瘋女人……
陸清寒!
原來她沒在現場伺候陸辭,是回去抄自己的家了?!
而且,那些聽到風聲的債主已經在路上了。
如果不搞點現金周轉,他今天能不能走出這個影視城都是問題。
「怎麼辦……怎麼辦……」
王德發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剛剛走下台階的身影上。
陸傾城。
她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正一個人往保姆車方向走。
王德發的綠豆眼裡,爆發出了一陣精光。
機會!
這是最後的機會!
以前為了追陸傾城,他可是砸了不少真金白銀啊!
那些花籃、那些應援、什麼愛馬仕包包……
雖然都被退回來了,但心意到了啊!
你別管退沒退,你就說送沒送吧!
怎麼說,他也算是個「超級榜一大哥」吧?
現在大哥有難,回報一下過分嗎?
哪怕只有一點點情分,借個幾千萬周轉一下,對個大明星來說不是灑灑水嗎?
而且她現在看起來情緒低落,正是趁虛而入的好時候!
想到這裡,王德發也不躲了。
「傾城!傾城啊!」
他不敢靠太近,生怕會有個瘋女僕衝出來。
只能在幾步遠的地方搓著手,一臉討好。
「那個……你看,能不能幫哥一個忙?」
陸傾城停下腳步。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陸辭。
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渴」。
聽到這個油膩的聲音。
她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轉過頭。
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
那是真正的女帝俯視。
「有事?」
如果是平時,王德發肯定會被這眼神嚇退。
畢竟這種眼神,意味著「滾遠點」。
但現在,窮途末路了。
「傾城啊,你也知道,我對你一直是真心的。」
王德發腆著臉,聲音急促。
「之前為了投你的戲,我可是砸了不少錢……現在哥哥遇到點小難關。」
「你看……能不能借我兩千萬周轉一下?」
「你放心!只要我的資金解凍了,我雙倍!不,三倍還你!」
「咱倆這交情,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吧?」
陸傾城看著他。
兩千萬?
真心?
交情?
她現在正處於對陸辭「寸止」的最痛苦階段,渾身都是火。
她的世界裡,除了那個白衣少年,其他所有雄性生物,都是會呼吸的垃圾。
而這坨垃圾。
不僅擋了她的路,還敢用這種令人作嘔的語氣,跟她提錢?
「呵。」
陸傾城笑了。
那笑容美艷不可方物,卻冷得讓人冒寒氣。
「真心?」
「交情?」
「兩千萬?」
她微微側頭,看著旁邊桌子上放著的一個冰桶。
那是片場給設備降溫用的。
裡面的冰塊還沒化完。
王德發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以為還有希望。
「對對對,傾城,你要是覺得兩千萬太多。」
「那一千萬也行……救急!」
嘩啦——!!!
陸傾城沒有更多回應。
直接抓起那個冰桶,連冰帶水,劈頭蓋臉地潑了過去。
「啊——!!!」
王德發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冰水混合物順著頭髮流下,灌進了領口,激得他亂顫。
幾塊冰塊甚至直接砸在了他的臉上,留下了紅印。
透心涼,心飛揚。
「清醒了嗎?」
「這就是送你的一千萬。」
「千萬要清醒!」
陸傾城把空桶隨手一扔。
「咣當。」
「沒錢?」
「沒錢就去要飯。」
「滾。」
哪怕到了這種時候,她都沒正眼看王德發一秒。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高傲,和對除陸辭之外男人的厭惡。
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