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出來麼?」
陸辭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帶著迴響。
沒有回應。
只有窗簾下擺。
在那極其微弱的月光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幅度顫抖著。
隱約,還有鈴鐺的響聲?
陸辭挑了挑眉。
這響聲?
有意思。
為了偷看,把自己關進這種黑暗裡。
所以,幽閉恐懼症發了?
這是為了滿足窺私慾的自虐。
還是說……
那種想要看到他的欲望,已經壓倒了生理上的恐懼?
陸辭邁開步子,無聲地逼近。
隨著他的靠近,那窗簾抖動得越發厲害。
裡面傳來急促且破碎的喘息。
「哈……哈……」
「救……救……」
聲音細若遊絲,如果不仔細聽,甚至會被窗外的風聲蓋過。
玩脫了啊。
這哪裡是什麼窺伺的獵手。
分明就是一隻把自己作進陷阱里的蠢鳥。
「嘩啦——」
他伸出手,毫不留情地一把拉開了窗簾。
月光如水銀瀉地,潑灑進了黑暗的角落。
角落裡,陸傾城蜷縮成一團。
臉色蒼白,瞳孔渙散,顯然已經處於過呼吸的邊緣。
幽閉恐懼症的前兆。
看到光亮,看到陸辭的那一刻。
陸傾城死灰般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一種名為「生」的貪婪。
不是因為氧氣。
而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陸……陸辭……」
陸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有伸手去扶,也沒有噓寒問暖。
「既然這麼怕黑,為什麼要躲進去?」
「是為了偷看?」
「還是為了……」
他蹲下身,兩人視線平齊。
「這種隨時會窒息的刺激?」
陸傾城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根本聽不清陸辭在說什麼。
她只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松木香。
「哈……求你……」
她語無倫次地呢喃著,本能地向熱源靠近。
陸辭看著她這副狼狽樣,輕笑了一聲。
精準地抓住了她風衣的後領。
就像是……
提溜著一隻不聽話的小貓的後頸皮。
「這裡,不適合現在的你。」
陸辭說著,就這樣半拖半拽地,將她提溜了起來。
那種掌控感,讓陸傾城著迷。
她沒有反抗。
反而順從地把身體的重量,都交給了那隻手,跌跌撞撞地跟著他的步伐。
穿過走廊。
推開門。
衣帽間。
這裡空間不大,封閉性極強。
對於幽閉恐懼症患者來說,這裡依然是個危險區域。
但下一秒。
「啪。」
陸辭按下了開關。
柔和的暖光充盈了整個空間。
鏡子倒映出兩人的身影。
陸傾城靠在衣櫃門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帶有陸辭味道的空氣。
那種瀕死的窒息感終於退去。
理智開始回籠。
但隨之而來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羞恥。
因為剛才的掙扎和拖拽。
她身上那件原本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大衣,此刻早已敞開。
大衣之下……
沒有那象徵著影后尊嚴的禮服,也沒有日常的穿搭。
只有幾塊白色的蕾絲布料。
以及,頭頂那對……
毛茸茸、還在微微顫抖的耳朵。
養只小貓,確實也不錯。
在衣帽間鏡子的反射下。
這副墮落的模樣,被複製了無數份。
無死角地呈現在她自己,和陸辭的面前。
死寂。
陸傾城臉上的血色忽然褪去,又在下一秒因為羞恥而漲得通紅。
她下意識地想要攏緊大衣,遮住這不堪的一幕。
「國民影后。」
陸辭雙手抱胸,眼神玩味地在她身上掃視了一圈。
那目光如有實質,所過之處,陸傾城覺得皮膚都要燒起來了。
「深夜造訪,穿得這麼……」
陸辭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客氣?」
「我……我只是……」
陸傾城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
她想說這是為了比大姐更「聽話」,為了得到他……
陸辭沒有給她編織藉口的機會。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
不是去幫她整理衣服。
而是……撩撥。
「穿著這種東西,就別在那說什麼只是了。」
「既然穿了。」
「就該有點……自覺。」
陸傾城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崩塌。
自覺……
什麼自覺?
一隻貓的自覺?
羞恥感到達了頂峰。
但在這極致的羞恥之後,一種自暴自棄的瘋狂,像野草一樣在她心裡瘋長。
既然都被看到了。
既然尊嚴已經被踩在腳底下了。
那就……不用裝了。
徹底一點吧!
陸傾城的腦海里,再次浮現出剛才在客廳里,陸清寒吻上陸辭的畫面。
憑什麼?
我也要!
我也想知道……
他是什麼味道的!
「陸辭……」
陸傾城眼裡的羞恥,變成了某種狂熱的赤紅。
她突然發難,猛地撲向了陸辭。
踮起腳尖。
那張美艷的臉龐湊了上去,紅唇微張。
瘋了一樣想要去捕捉陸辭的嘴唇。
只要親到了……
只要嘗到了……
怎麼樣都值了。
就在兩人呼吸都已經交融的瞬間。
一隻手。
冰冷,有力。
直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砰!」
沒有任何憐香惜玉。
陸辭稍稍用力,直接將她推了回去。
陸傾城踉蹌幾步,跌坐在了身後的凳子上。
她錯愕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和委屈。
為什麼?
大姐都可以,為什麼我不行?
我都穿成這樣了!
陸辭站在原地。
表情沒有憤怒,只有一種……
看到寵物逾矩時的冷淡。
「誰允許你的?」
這一句話。
比剛才那一推,更痛。
那是……
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冷漠質問。
你越界了。
沒有允許。
就算是貓,也不能蹬鼻子上臉。
陸傾城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嗚……」
她咬著嘴唇,盯著陸辭。
不甘心。
「想嘗嘗味道?」
陸辭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笑了。
帶著惡劣的誘導。
他緩緩伸出右手。
食指豎起。
懸在了陸傾城的面前。
這根手指……
陸傾城的瞳孔收縮。
她記得很清楚。
剛才在客廳里,就是這根手指,按在了大姐陸清寒的嘴唇上。
甚至還摩挲過……
現在,這根手指上。
或許還殘留著陸清寒的口紅印。
殘留著那種曖昧的餘溫。
「可以。」
陸辭的話,像是惡魔的低語。
「但是,傾城。」
他虛空點了點陸傾城的嘴唇。
「小貓。」
「有小貓的方法。」
羞辱嗎?
是羞辱。
從未受過的羞辱。
陸傾城看著那根白皙的手指。
可那是陸辭的手指。
是她夢寐以求的連接。
如果不接受……
或許連這點接觸都沒有了。
他會轉身離開,把她扔出去,或者留給大姐處理?
其實,做貓,有什麼不好?
做貓可以在他懷裡亂蹭。
甚至,是名正言順地獨占。
我,要比大姐更聽話……
「呼……」
陸傾城顫抖著,收起了所有驕傲。
她看著那根手指。
那股讓她發瘋的松木香。
那是陸辭的味道。
也是……
她把自己徹底獻祭,所換來的獎賞。
「叮——」
「檢測到陸傾城產生【異化的歸屬感】,情緒值+15000。」
陸傾城的眼神迷離。
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帶著討好的呢喃。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