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眼珠子充血,滿臉狂熱。
他已經徹底上頭了。
即便是陸未晞的喊聲,也攔不住!
陸未晞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擺爛了。
隨便吧。
以後她也和未央一樣,再也不出門就是了。
逃避可恥,但是有用!
然而。
就在秦壽即將開口的前一秒。
「嗞啦——!!!」
操場四周的高音大喇叭同時炸響!
尖銳的電流聲直衝雲霄,差點把人的耳膜當場撕裂。
這聲音太大,太突兀。
操場上幾百號人全被嚇了一哆嗦,紛紛捂住耳朵爆著粗口。
離看台邊喇叭最近的秦壽最慘。
剛要脫口而出的爆料被硬生生懟回嗓子眼,他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當眾摔個狗吃屎。
電流聲足足刺撓了五秒鐘才停。
操場上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所有人都懵了,齊刷刷抬頭盯著大喇叭。
這是怎麼回事?
廣播站設備短路了?
可是,沒有老師的安撫聲,也沒有播音員的道歉。
反而,開始播放了一段音量拉滿的電話錄音。
「強哥,五萬塊打過去了。」
「確定是陸未晞嗎?那我還要她的全部資料!家庭住址,身份信息,還有……」
音頻里的男聲,帶著明顯的急切。
全場幾百人愣住了。
這聲音……
怎麼這麼耳熟?
這不就是剛才大義凜然的秦壽學長嗎?!
錄音還在繼續。
「給我查查她的酒店同住記錄!醫院體檢報告,越詳細越好!」
緊接著,是一個沙啞且透著市儈的陌生男聲。
「查過了,很乾淨,沒有酒店記錄。」
「你要定位嗎?」
「要!」
音頻里的秦壽斬釘截鐵。
「我要知道她每天晚上在幹什麼……」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但操場上,卻靜得有些滲人。
細思極恐。
一陣徹骨的寒意,爬上了在場所有女生的脊背。
大家回想起,就在僅僅一分鐘前。
秦壽指著陸未晞,深情款款地說什麼。
「別人不懂你,但我懂!」
「每天晚上,我都在看著你!」
當時聽著,只覺得他是個愛而不得的深情偏執狂。
可現在結合這段錄音再聽。
這算哪門子的深情表白?!
這分明是一個躲在暗處,花錢買隱私。
甚至,還要買實時定位,天天偷窺的變態跟蹤狂的犯罪自白!
「嘩——」
人群徹底炸鍋了。
原本還圍在秦壽身邊的幾個女生,嚇得花容失色,像躲避瘟疫一樣連連後退。
「太噁心了吧!」
「還要查每天晚上的定位?」
「這是犯罪啊!快報警抓他!」
「平時裝得人模狗樣的,私底下居然是個跟蹤狂變態!」
鄙夷、驚恐、反胃的目光,瞬間把秦壽紮成了篩子。
輿論的反噬來得太快,太猛烈。
秦壽徹底慌了。
他那張原本還算俊朗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和難堪而扭曲變形。
「不是的!你們聽我解釋!」
他拼命地揮舞著雙手,試圖向周圍的人群解釋,挽回自己崩塌的人設。
「那段錄音是斷章取義的!」
「我查她,是因為她其實是個主播!」
「我是她的粉絲!我只是想多了解她一點,我沒有惡意!」
然而,在鐵證如山的錄音面前,這番逆天發言只顯得更加可笑。
周圍學生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他瘋了吧?還編造什麼主播的藉口?」
「花錢買信息和住址,你管這叫沒有惡意?」
「想開脫罪名都開始胡言亂語了,是主播也不能隨意開盒啊!」
「快離他遠點,誰知道這種變態身上有沒有帶刀!」
他越是想扒出陸未晞的馬甲來洗白,來證明自己的合理性。
別人就越覺得他是個為了滿足跟蹤欲而滿嘴胡話的瘋子。
百口莫辯。
他被自己親手編織的「深情」人設,徹底勒死了脖頸。
喧鬧的中心。
陸未晞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危機解除了。
沒有身份曝光,沒有社會性死亡。
那個令人作嘔的普信男,終於迎來了現世報。
還是多虧了姐姐……
除了未央,沒人能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精準地黑進校園廣播,放出這種一擊斃命的錄音。
陸未晞抬起頭,越過兵荒馬亂的人群。
看向了陸辭。
陸辭的視線,也穿過人群,落在了陸未晞的身上。
準確地說。
是落在了陸未晞胸前。
那枚攝像頭上。
他沒出聲,只是嘴唇動了動。
「來的及時。」
……
同一時間。
別墅里。
陸未央緊緊戴著耳機,盯著屏幕上那張放大的清冷臉龐。
當陸辭的視線穿透屏幕,仿佛實質般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
陸未央握著滑鼠的手,猛地一顫。
她讀懂了那個口型!
「來的及時。」
主人在看她!
主人在誇她幹得漂亮!
果然,主人一直都知道,什麼都知道。
只要她做對了,就會得到他的誇獎!
她雙腿發軟,整個人癱在電競椅里。
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且滾燙。
「他又誇我了……」
陸未央咬著自己的手背,卻怎麼也壓不住喉嚨里溢出的扭曲笑意。
「主人……誇我了……」
這種隔空的認可,簡直比任何肉體接觸都更讓她上頭。
這是對她作為「影子」的最高蓋章。
陸未央甚至覺得,只要陸辭願意。
哪怕現在讓她去黑進五角大樓,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按下回車鍵。
只要能換來他這樣一個注視,一句誇獎。
她願意永遠做他藏在暗處、最兇狠的工具。
……
操場邊緣。
陸辭收回了視線,不再關注那個攝像頭。
他低下頭,看向懷裡正津津有味吃著大瓜的沈幼薇。
這位江城第一惡女此刻心情大好。
不僅因為那個討厭的噪音猴子,得到了懲罰。
最重要的是。
陸辭的視線,根本沒在別的女人身上多做停留。
全程都穩穩地攬著她的腰。
「薇薇。」
陸辭的指尖,輕輕捏了捏她軟糯的側臉。
「瓜吃完了,變態自然有警察處理。」
陸辭順勢牽起沈幼薇的手,十指緊扣。
「夜風涼,該回去了。」
沈幼薇被這觸碰和溫和的語氣,撩撥得骨頭髮酥。
什麼吃瓜,什麼八卦。
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現在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
「嗯!回去了!」
沈幼薇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反手死死抱住陸辭的胳膊,恨不得掛在他身上。
轉身離開時,還不忘耀武揚威地瞥了遠處的陸未晞一眼。
眼神里的潛台詞很明顯。
看什麼看?
這是本大小姐的財產!
陸辭沒有去管沈幼薇那點小心思。
他任由她抱著自己,朝著勞斯萊斯走去。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陸未晞看著陸辭決絕的背影,看著他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逐漸走遠。
她很清楚,今晚是六姐救了場。
但她更清楚,如果不是今天有陸辭,未央根本懶得看。
更別說出手幫忙了……
她幫自己,純粹是因為想要得到主人的誇獎!
可惡!
雖然危機解除了,但這波便宜全讓未央一個人占了!
只有她自己爽到了!
她盯著那個背影。
鼻腔里,仿佛還殘留著他留下的松木香。
耳朵里,那句「小晞」的聲音,依然在無限循環。
明明是想出來接近他的,結果全搞砸了!
好想能離他近一點,再近一點。
能再聽他再多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