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后座。
沈幼薇坐在陸辭的腿上,雙手摟著他的脖頸。
今晚,在這種場合,宣示了她對陸辭的絕對主權。
那種將所有妄圖靠近的狂蜂浪蝶,全部踩在腳下的勝利感。
讓她的大腦,陷入了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陸辭……」
沈幼薇的呼吸灼熱,噴灑在他的頸窩。
她不安分地扭動著。
試圖索取更多實質性的「勝利果實」。
陸辭沒推開她。
他清楚沈幼薇現在的狀態。
本來就勞累的小丫頭,強撐起的亢奮,不過是強弩之末。
她需要的不是一場劇烈的肉體博弈,而是徹底的安撫與順毛。
「別鬧。」
他抬起雙手,並沒有去觸碰那些引人遐想的位置。
而是將手指,穿進沈幼薇的長髮中。
指腹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按壓在她最為敏感的後頸和耳後的穴位上。
那股乾淨、冷冽、雪後初晴般的松木冷香。
隨著陸辭的動作,絲絲縷縷地滲透進沈幼薇緊繃的神經中樞。
這簡直是一場催眠。
「薇薇今天很乖。」
陸辭的唇貼在她的耳畔。
「那麼累,還應付這些無聊的事,表現得很好。」
沈幼薇的原本急躁的動作,忽然停滯。
頸後傳來的酥麻觸感。
就像是一劑極其霸道的鎮靜劑,抽乾了她所有的戾氣和防備。
「我……」
她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感官上的極致刺激,遠比真槍實彈來得更加兇猛。
沈幼薇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陸辭的氣息和聲音完全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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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手無力地滑落,軟綿綿地搭在陸辭身上。
「睡吧。」
陸辭的手掌順著她的脊背,有節奏地輕輕拍打。
沒過幾分鐘,沈幼薇的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平穩。
這位大小姐,就這樣窩在陸辭的懷裡,帶著一臉滿足的紅暈,沉沉睡去。
安撫完畢。
接下來,該去處理餓得發瘋的小傢伙了。
……
「砰!」
陸未晞像個丟盔棄甲的逃兵,一路沖回自己的房間,反手鎖上了房門。
她連那一身繁瑣的洛麗塔長裙都來不及換,直接衝進浴室,擰開洗手池的水龍頭。
冰冷的水流傾瀉而下。
陸未晞掬起冷水,瘋狂地往自己的臉上和耳朵上潑灑。
「我不要聽那個垃圾的聲音,我只要他……」
她的牙齒在打顫。
秦壽在操場上的鬼哭狼嚎,以及那段令人作嘔的變態自白。
感覺像是一直糊在她的耳朵上一樣!
如果不洗乾淨,她絕對會瘋掉 !
足足洗了幾分鐘,陸未晞才大口喘息著關掉水龍頭。
她渾身濕漉漉地走出浴室。
耳朵洗乾淨了。
可是,隨之而來的。
是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飢餓感。
秦壽的噪音,耗盡了她對外界聲音的所有忍耐力。
而陸辭在操場上那句輕柔的「小晞」。
非但沒能解渴,反而成了最致命的誘餌。
嘗過了極致的美味,怎麼可能還能忍受飢餓?
陸未晞撲在床上,從枕頭下摸出一副監聽耳機,粗暴地扣在頭上。
這副耳機,直連著陸辭臥室的竊聽器 。
她在等。
等待他回家,等待他開口說話。
哪怕等他一聲呼吸。
然而,耳機里只有底噪。
沒有說話聲。
沒有腳步聲。
這種絕對的安靜,對一個犯了癮的重度聲控來說,就是萬劫不復的地獄。
「為什麼還不回來……」
陸未晞在床上痛苦又愉悅地蜷縮著。
她的腦海里,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回放。
「小晞。」
那兩個字,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神經突觸上跳躍、摩擦。
哪怕只是靠著這可憐的兩個字作為精神代餐。
陸未晞的身體也止不住地顫慄起來。
……
一牆之隔。
陸未央幾乎要貼在顯示屏上。
她的滑鼠停,留在一段只有兩秒鐘的視頻切片上。
那是陸辭在操場上,視線穿透人群,精準落在攝像頭上的畫面。
「來的及時。」
陸未央盯著屏幕上陸辭微動的唇形。
她也在等。
等主人的獎賞。
她幫他解決了一個麻煩,她表現得那麼完美!
主人已經誇她了,但……獎勵應該不止如此吧?
他會不會親自過來,給她一個獎勵的摸頭?
牆上的電子鐘無情地跳動著。
一分鐘,十分鐘,半個小時……
陸未央臉上的狂熱紅暈逐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焦灼的慘白。
為什麼沒有任何動靜?
是不是我做得還不夠好?
是不是我黑進廣播站的速度太慢了,讓他不高興了?
還是說……
陸未央忽然咬住下唇,眼神里閃過濃郁的陰暗與嫉妒。
還是說,沈幼薇那個女人纏住他了?
身為「影子」,患得患失和極度自我懷疑的負面情緒將她徹底淹沒。
她不敢主動聯繫陸辭,更不敢擅自去打擾,只能在無盡的黑暗中備受煎熬。
……
勞斯萊斯終於駛入了車庫。
因為沈幼薇睡熟了,車子開得極其平穩緩慢。
陸辭將她抱回主臥,隨後徑直走進了浴室。
冰冷的水流,順著他的肌肉沖刷而下。
十分鐘後。
陸辭穿著一件寬鬆的浴袍,手裡端著一杯冰水,推開了書房的門。
他很清楚。
此刻,在這棟別墅附近的某個角落。
有幾個小傢伙正戴著耳機、盯著屏幕,咬著他留下的誘餌,渴望著他的施捨與降臨。
但一個頂級的獵手,永遠知道如何將獵物的價值榨取到極致。
想要讓她言聽計從,不能在她搖尾巴的時候就立刻丟下骨頭。
得餓著她們。
晾著她們。
當她們餓到失去理智,餓到開始懷疑自己的存在價值時……
再賞給她。
她只會更加珍惜,更加感恩,獻祭自己的靈魂。
他放下水杯,按下了桌上的一個機器。
信號屏蔽器。
「滴。」
……
「滋。」
後排別墅的臥室里。
陸未晞的監聽耳機,響起一聲電流盲音!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坐直身子。
怎麼回事?!
盲音過後,徹底沒聲音了!?
斷聯了!
與此同時,監控室。
陸未央正盯著的數個監控畫面,齊刷刷地卡頓了一秒。
緊接著。
幾個視角最好、採用無線連接的攝像頭,畫面直接黑屏,然後跳出「無信號」的提示!
只剩下衣櫃內部、排風口死角,這些沒什麼用的線控老式攝像頭,還在苟延殘喘。
主人……
親手切斷了她的眼睛和耳朵?
他不要她看了?!
兩姐妹在不同的房間裡。
被這突如其來的「靜音」和「斷網」,打入了被拋棄的深淵。